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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新章节:第10章 巴鲁斯
海水变颜色,是在清晨。 前一晚还是深得发黑的蓝,天一亮,水面就开始透出一种浅绿,像有人把墨洗淡了。浪声也不一样了,拍在船帮上不再空空回响,反而带着点“实”的闷响。 阿福第一个发现。 他端着碗站在船舷边,往下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皱起眉:“这水……怎么看着像熬过药?” 陆七看了一眼:“不是药。浅了。” 阿福立刻不服:“浅也能浅出这颜色?” 沈舟没接话,只抬头嗅了嗅。 空气里有股味道。 不是海盐,不是鱼腥,而是一种湿木和树脂混在一起的味道,带一点辛辣,又带一点甜,像晒干的草药被雨打湿了。 “闻到了吗?”他问。 阿福点头:“闻到了。像我娘把药锅忘火上。” 陆七冷静补刀:“你娘忘火上会糊。” 阿福愣了一下,立刻改口:“那像没糊之前。” 沈舟笑了一声,没再逗他。 前方的天边压着一条暗线。 不是城,不是山,是一段低矮的陆地轮廓,像从水里慢慢浮出来的。 岸线真的出现了。 “巴鲁斯。”有人在旁边说。 说话的是个老水手,脸被海风吹得发黑,眼睛却亮。他顺着沈舟的视线看过去,像是在确认一件老熟的事。 “树脂味。”他又补了一句,“到了。” 阿福抬头,盯着那条暗线看了半晌,忽然认真起来:“那我们……是不是要上岸了?” “急什么。”老水手笑了一下,“上岸不难,活着回来难。” 阿福听不太懂,但还是点点头:“这话听着就很厉害。” 巡察船没有立刻靠岸。 船长严在艉楼上立了一会儿,只下了几道短命令。帆没有收满,船也没有减到完全停,只是顺着潮与风,稳稳地把位置挪到外锚地。 锚链滑出去的时候,声音很响。 “咔啦——咔啦——” 那不是简单的铁响,而是整条链在木槽里滑动,带着重量,带着耐心。阿福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 “这声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