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殡仪馆的焚尸间向来是阴气最盛之地,常年弥漫着焚化后的焦糊味与棺木腐朽的冷腥气,两种气味交织在一起,顺着通风口缓缓飘散,呛得人隐隐作呕。即便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斜射进来,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,也难驱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冷意,反倒让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柱里狂舞,更添了几分诡异。林砚刚坐在外间的办公桌前,整理好上一具遗体的焚化记录与骨灰登记,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文件夹,转身要进焚尸间检查炉体温度与设备线路,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焚尸间门口的阴影里,一柄红色的小伞正轻飘飘地漂移着。 那伞面是极为鲜亮的大红,像是凝固的血,伞沿绣着一圈细碎的白色雏菊,针脚稚嫩,似是孩童手工缝制。在灰白单调、满是肃穆气息的殡仪馆里,这抹突兀的红显得格外刺目,仿佛一团跳动的火焰,在阴暗的角落悄然燃烧。“白事场合怎会有红色物件?”林砚心头一凛,下意识揉了揉眼睛——连日来处理古墓僵尸事件,又接连值了两个夜班,他确实有些疲惫,难免会眼花。可眨眼间,那顶小红伞竟凭空消失,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,只余下门口那片空荡荡的阴影,与空气中若有似无的一丝清甜气息,绝非殡仪馆该有的味道。他皱了皱眉,指尖摩挲着腕间的古钱,古钱安静无波,暗道或许是自已太过敏感,正要抬脚进门,外面忽然传来灵车的引擎声,伴随着家属压抑的啜泣声,由远及近,打破了殡仪馆的死寂。 两名抬尸工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,小心翼翼地从灵车上抬下一副小小的遗体担架,上面覆盖着洁白的尸布,尸身纤细瘦小,一看便知是孩童。担架每晃动一下,旁边的家属便忍不住抽噎一声,尤其是一位穿着素衣的中年女人,早已哭成了泪人,被亲友死死搀扶着,身体不住地颤抖,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。林砚远远站在台阶上看着,正思忖着这具孩童遗体的来历,那顶红色的小伞竟又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——它就飘在尸布上方不远处,离地面约莫半尺高,慢悠悠地晃着,伞沿朝下,像是一张温柔的网,稳稳护住下面的小小身躯,伞面的红光在阳光下若隐若现,透着一股微弱却坚定的暖意。 “奇怪,难道真的是我眼睛花了?”林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快步走下台阶。可就在他靠近运尸车的瞬间,那小红伞再次消失无踪,连一丝痕迹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