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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里先生踏进明德殿书房时,云朔正站在窗边,手里拿着一卷南境送来的加急文书。窗外天色阴沉,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,像是要落雪。 “殿下,”百里先生声音不高,但很清晰,“北苑那边,昨夜又有动作。” 云朔没回头,只是手指在文书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:“说。” “风豹部扣下了第三批送往青牛部的药材。龙城西市的盐价,今日又涨了三成。”百里先生顿了顿,“还有……市井间开始流传,说常平仓耗空了国库,明年春天要加征牧税。” 云朔慢慢转过身。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眼底那层惯有的温润,此刻淡了许多,露出底下更冷硬的质地。 “五弟这是要逼到底了。”他声音平静,听不出情绪。 百里先生走近几步,将一份密报放在书案上:“不止。北苑的商队最近频繁往王庭外围调动,赫连铮手下的黑鹰卫,也有异常集结的迹象。殿下,云灼怕是要有……大动作。” 云朔走到书案后坐下,拿起那份密报,展开看了几眼。纸上字迹潦草,记录着北苑兵马调动的路线和大致人数。数字不小,且都朝着王庭方向。 他将密报放下,抬眼看向百里先生:“先生有什么想法?” 百里先生沉默片刻。 书房里很静,只有炭火在铜盆里燃烧的轻微噼啪声。 “殿下,”百里先生终于开口,声音压得更低,“云灼步步紧逼,我们若只是一味防守,迟早会被他拖垮。必须……要有反击。” 云朔看着他,没说话。 百里先生从袖中取出一个薄薄的油纸包,放在书案上。油纸泛黄,边缘磨损,用细麻绳捆着,系得很紧。 “这是……”云朔目光落在纸包上。 “黑鹰部旧案的证据。”百里先生声音很稳,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,“当年赫连氏被构陷谋反,老汗王下旨诛其全族,只逃出赫连韬兄妹二人。此案疑点重重,但被大阏氏一手压下。这些年,老夫暗中搜集,找到了些东西。” 他解开麻绳,翻开油纸。里面是几封泛黄的信笺,纸页脆薄,墨迹已有些晕染,但字迹仍可辨认。还有几份按着手印的供词,以及一块断裂的腰牌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