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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n 冰冷的江水味混着霉烂的木头气,直往鼻腔里钻。 头疼欲裂。像是有人拿生锈的锯子在锯天灵盖。 赵构猛地睁开眼。 入目不是宿舍的天花板,而是一块黑漆漆、挂着水珠的船篷顶。 身下的木板随着波涛剧烈起伏,五脏六腑跟着这一晃一荡,酸水直涌喉头。 “哇——” 他撑起身子,对着床沿那只缺了口的铜盆一阵干呕。 “官家!官家醒了!” 尖细的嗓音刺得耳膜生疼。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,有人递上手巾,有人去扶他的背。 赵构接过手巾,那布料虽然是丝绸,却透着股潮湿的陈味。 他胡乱擦了把脸,指尖触碰到面颊——皮肤细腻,没胡茬,这不是他那双常年敲键盘、生着薄茧的手。 记忆像潮水般倒灌。 靖康二年,金兵破汴京,徽钦二帝北狩,康王赵构于应天府仓促登基,随即一路南逃。 现在是建炎元年冬。这里是运河的一艘官船上。 身后,是已经沦陷的应天府。 赵构,或者说现在的林钧,死死攥着那块湿冷的帕子。 他真的穿成了那个历史上最著名的逃跑皇帝。 没时间给他震惊。 船舱帘子被人一把掀开,寒风夹着雨丝灌进来,案几上的烛火一阵乱颤。 进来的人一身甲胄,还没卸刀,雨水顺着他的红缨盔往下淌,滴在地板上嗒嗒作响。 “陛下,大事不好!” 来人是御前护卫李显忠。 这汉子平日里话不多,此刻脸上全是焦躁,嘴唇冻得发紫。 “完颜拔离速的先锋骑兵,咬上来了。”李显忠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“前锋三千轻骑,全是快马,距离咱们不到五十里。按这个脚程,明日午时就能杀到渡口。” 五十里。骑兵半日即至。 赵构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。 这具身体本能地生出一股想钻进被窝的寒意,那是原主刻在骨子里的怯懦。 但他现在不想跑。 “王渊呢?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