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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洋站在柴火垛旁,看着李干事的身影在土路尽头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,彻底消失不见,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。刚才那番问答,表面平和,底下却暗流涌动,每一句都得在脑子里过三遍才敢往外说。他弯腰准备继续收拾劈好的柴。 就在这时,一阵熟悉的、不紧不慢的自行车铃铛声,又从村口方向传了过来。王洋动作一顿,直起身,手搭在眉骨上遮住下午有些晃眼的阳光望去。 只见李干事竟然去而复返,骑着那辆半旧的自行车,又回到了他家院后的土路上。这次他骑得更慢,像是在悠闲地看风景,直到离王洋只有几步远,才单脚支地,停了下来。 王洋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,但脸上迅速挂起刚才那种略带拘谨和疑惑的表情:“李同志?您……落下东西了?” 李干事没下车,就那样跨在自行车上,一手扶着车把,另一只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。他脸上还是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温和笑容,但镜片后的目光,这次更直接地落在王洋脸上,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再打量一遍。 “东西没落,”李干事开口,声音不高,语速平缓,却字字清晰,“就是有句话,刚才人多,忘了跟你说了。” 王洋放下手里的柴,双手在裤腿上蹭了蹭并不存在的灰土,微微躬身,做出认真聆听的姿态:“您说,我听着。” 李干事目光扫过王洋家修缮一新的后窗棂,又掠过墙角晾晒的几簸箕普通草药,最后重新定格在王洋脸上。他没有立刻说话,似乎在斟酌词句,午后的风吹过,带来远处田野泥土的气息和柴火垛干燥的味道。 “王洋啊,”他缓缓开口,语气像长辈在叮嘱子侄,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,“你年轻,脑子活,有股子闯劲,能从这山沟沟里折腾出点东西来,改善家里,帮衬村里,这是你的本事,也是好事。这年头,像你这样肯动脑筋又能吃苦的年轻人,不多见。” 王洋低着头,没接话,只是耳朵竖得直直的。 “但是,”李干事话锋一转,语气没变,可话里的分量却陡然加重,“年轻人有本事,更得知道分寸。什么东西该是你有的,什么东西不该碰,心里头得有杆秤,得掂量清楚。有些路子,看着是捷径,走上去轻快,可底下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