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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面狐 姑苏人都说,沈先生是只成了精的玉面狐狸。 一袭青衫,满腹算盘。 算的对手倾家荡产,算的自家铺子从三间开到三十间。 全城商人提起他都牙痒,偏又不得不服——这人做生意,就像能看透人心肝脾肺肾。 我爹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:“阿沅,沈栖寒此人心思太深,你嫁过去,多留个心眼。” 后来我嫁了。 嫁过去才知道,这狐狸不仅会算账,还会下厨、会栽花、会在我咳疾犯时彻夜不眠地煎药。 他说:“娶娘子不是娶账房先生,阿沅只需做自己喜欢的事。”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,他在外头做狐狸,回家就褪了那层皮,变回我的沈栖寒。 直到那个叫芸娘的女子,抱着琵琶敲开了沈家的门。 我初见芸娘,是在立夏那日的茶会上。 沈家每季都要办茶会,请些琴师、画师来助兴,说是“雅集”,实则是沈栖寒笼络人心的场子。 那日他穿月白长衫,坐在亭中煮水,手指拈着茶筅打沫,动作行云流水。 满座都是姑苏有头脸的商人,个个赔着笑说话。 我在屏风后听着,觉得无趣,正想溜回酒窖,忽闻一阵琵琶声。 不是寻常江南小调。 是《十面埋伏》。 弦声铮铮,杀伐之气扑面而来,满座皆惊。 弹琵琶的是个素衣女子,约莫十八九岁,眉宇间有股寻常乐伎没有的英气。 十指在弦上翻飞,竟让人想起沙场点兵。 一曲终了,满堂寂静。 沈栖寒放下茶盏,第一个抚掌:“好曲。姑娘何处学来这般杀气?” 女子起身行礼,声音清凌凌的:“家父曾是边军教头,幼时耳濡目染。让先生见笑了。” “姓甚名谁?” “芸娘。” 沈栖寒点点头,没再多问,只让人多封十两赏银。 茶会散后,我照例去书房给他送参汤。 他正对着账本出神,见我进来,他拉我坐在身边,把玩着我的手指:“今日那琵琶,阿沅觉得如何?”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