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寒身上的怨气和绝望,几乎要将我吞噬。
我能感觉到他握着刀的手抖得厉害。
我没有尖叫,也没有挣扎,只是抬起头,看着他那双疯狂的眼睛,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。
“江寒,你还记得我爸书房里,那个带密码锁的日记本吗?”
他愣住了,显然没想到在这种时候,我会说这个。
我趁着他愣神的瞬间,轻声说:“密码是你的生日。
他从捡到你的那天起,就把那一天,当成了你的生日。”
江寒握着刀的手,颤抖的更厉害了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,继续道:“我去看守所看过你一次。
我告诉警察,想把爸的遗物给你。
他们同意了。”
“我把那本日记带来了。
你想听听吗?爸爸给你写的第一篇日记。”
不等他回答,我便自顾自地背诵起来。
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小巷里回荡。
每一个字,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悲痛。
江寒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他看着我,眼神从疯狂,一点点转为难以置信的痛苦和崩溃。
我看着他,用尽全身的力气,问出了最后一句话:
“爸爸给你了你一切的爱,而你都做了什么?”
父亲的爱,从那些泛黄的纸页里走了出来。
变成了一把最锋利的刀,将江寒的灵魂凌迟得片甲不留。
他再也支撑不住,手中的水果刀掉在了地上。
他缓缓地蹲下身,抱着头,发出了更加凄厉、更加绝望的痛哭。
就在这时,巷口警灯闪烁。
我提前报了警。
警察迅速冲上来,将精神已经彻底崩溃的江寒按在了地上。
他没有反抗,只是像个傻子一样,不停地嚎啕大哭。
我将口袋里的录音笔交给了领头的警察。
那里面,是他亲口承认意图行凶的铁证。
我没有再看江寒一眼,转身离开。
将他所有的哭喊声,都彻底抛在了身后。
后来,江寒数罪并罚,被判了重刑。
许微澜也因为参与职务侵占,没能逃脱法律的制裁。
江寒的朋友没有再来找过我。
听说,江寒在狱中拒绝了任何人的探视。
他只请求,将父亲那本日记的复印件带给他。
那成了他余生的全部。
我用追回来的、本就属于父亲的那笔钱,成立了一个助学基金会。
基金会的名字,叫“望寒”
。
希望那些像曾经的江寒一样身处寒冬的孩子,都能被温暖以待,也懂得珍惜温暖。
做完这一切,我带着父亲的骨灰去了海边。
将那雪白的灰烬,一把一把地撒向了碧蓝的波涛。
几天后,我一个人,背着简单的行囊,买了一张去南方的单程票。
那里四季如春,再无严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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