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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按部就班地过,我在窗台上扎根,抽了新芽,又慢慢绽出两瓣红。顾言每天放学回来,第一件事就是挪到窗台边,指尖碰一碰我的花瓣,然后对着我比口型。他说食堂的汤很淡,说教室窗外的树落了叶,说大哥又在父亲面前说他坏话。我能看懂他所有的口型,只是没法回应,就这么静静立着,听着。 那天的天色很沉,铅灰色的云团堆在天上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比平时慢,还带着点磕磕绊绊的滞涩。门被推开,顾言进来了。 我看见他的校服外套破了好几个口子,手肘和膝盖的位置洇着深色的血迹,脸上有一块青紫的瘀痕,嘴角破了皮,渗着血丝。他推着轮椅的手在抖,每动一下,眉头就狠狠皱起,应该是疼得厉害。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奔窗台,而是靠着轮椅,慢慢滑到墙角,把自已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团。 房间里静得可怕,只有他压抑的、细碎的抽气声。 过了很久,他才撑着扶手,一点点挪到窗台边。他伸出手,指尖刚碰到我的花瓣,又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已带血的掌心,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手藏到了身后。 他转身去拿桌边的纸笔,笔尖落在纸上,划出沙沙的声响。他写得很快,字迹因为手抖得厉害,歪歪扭扭的。 “他们抢我的书包,把书扔在地上踩。” “他们说我是哑巴,是瘫子,是没人要的废物。” “他们推我,我从楼梯上滚下去了。” 他写了一张又一张,纸页被眼泪打湿,墨迹晕开,糊成一片。他抬起头,看向我,眼睛里盛着满满的水汽,却没掉下来。他又拿起笔,写了一行字,举到我面前。 “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?” 我看着他,看着他攥得发白的手指,看着他身上的伤,看着他眼里的水汽。我只是一枝有了意识的玫瑰,不懂什么叫难过,什么叫委屈,只知道他现在的样子,和那天被扔在地上的我,有点像。 我没法晃一晃花瓣,没法告诉他我看懂了。我没法伸出枝叶,没法替他擦掉脸上的血痕。我甚至没法动一动,让他知道,这里还有一个“人”陪着他。我只能就这么立着,看着他对着我,把憋在心里的话都写出来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