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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丽的短刀擦着结冰的地面滑出半尺,带起的雪沫子溅在靴筒上,瞬间凝成了冰碴。她哈出的白气刚到眼前就散了,鼻尖冻得通红,却死死盯着前方那队北朝粮车——十二辆马车陷在雪窝里,车辙里的冰壳被车轮碾得咯吱作响,押粮的士兵缩着脖子搓手,腰间的酒葫芦晃来晃去,连长矛都斜扛在肩上,矛尖上的霜花比枪缨还厚。 “偏将,”春桃的声音从树后钻出来,带着点喘,手里的白旗在雪地里几乎看不见,“清点过了,一共三十七人,三个火堆,看动作是喝了不少酒。”她往手心呵了口热乎气,指节冻得发僵,却还是把观察到的细节数得清楚,“东南角那个火堆旁,有个络腮胡总往咱们这边瞟,像是放哨的。” 韩丽没回头,指尖在短刀的防滑纹上碾了碾。这把刀是她用特种兵野外生存术找的硬木削的,刀柄缠了麻布,又用桐油浸过,此刻握在手里,冰得像块铁。她忽然低笑一声,声音被风吹得散了些:“喝酒好啊,喝了酒,马蹄声都辨不清方向。” 沈策从另一侧的松树后探出头,左臂的绷带又渗了血,在雪地里看过去,红得像团燃烧的火。他把长枪往雪地里一拄,枪杆上的冰碴簌簌往下掉:“你的意思是?” “声东击西。”韩丽用刀背往西边指了指,那里有片矮松林,“沈校尉带二十人,往西边放把火,不用大,能把他们引过去就行。记住,马蹄裹布,别弄出太大动静。”她又转向春桃,眼神亮得像雪地里的星,“你带五个人,绕到粮车后面,把那几捆干柴搬到车底,火折子我给你藏在袖袋里,沾了松油,一擦就着。” 春桃猛地抬头,睫毛上的雪沫子抖落下来:“那偏将你呢?” “我?”韩丽掂了掂短刀,刀身在月光下闪了闪,“我去会会那个络腮胡。” 沈策皱眉刚要说话,被韩丽一眼瞪了回去:“你的伤别逞能,忘了上次教你的‘突袭三式’?绕后、砸马、卸力,记住了?”她突然压低声音,像怕被风听去,“他们的马鞍子都没系紧,你那杆枪往前一挑,马惊了能把人甩出去三里地。” 沈策的耳根有点红,闷声应了。他还记得三天前韩丽教这招时,春桃在旁边笑他“跟个学步娃娃似的”,可此刻看着她眼里的光,突然觉得那些被嘲笑的瞬间都成了暖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