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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初降,皇宫后花园中琉璃灯渐次亮起。 九曲回廊悬着的宫灯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流光般的晕影投在湖面上,锦鲤破开灯影,漾开满池碎金。 月光漫过雕花窗棂,垂花门外忽现两列身着绛红宫装的侍女,手托描金食盒,鱼贯而入。她们低眉垂目,莲步轻移,绣着缠枝莲纹的裙摆拂过青砖地面,寂然无声。 汉白玉铺就的露台上,鎏金博山炉内龙脑香袅袅萦绕。鼓点忽起,丝竹声悠扬传来,歌女翩然而至,身姿婀娜,舞步轻盈,一颦一笑皆是撩人的风情。 赫连卿坐于右首下方,斜倚在朱漆鎏金的宽椅上,一手闲搭膝头,一手握着酒杯。酒液在杯中轻晃,他姿态慵懒散漫,将原本矜贵的气质衬出几分不羁。 舞女见他气度非凡,偶有眼波暗暗递来,赫连卿却只自顾饮酒,对此视若无睹。 天盛皇帝见他兴致不高,含笑开口:“三皇子自西境远道而来,可是不喜中原歌舞?这已是朕命人从教坊中精心挑选的了。” 话中之意,似在责怪赫连卿不懂欣赏,辜负盛情。 赫连卿这才缓缓抬眼,恰逢一舞女水袖翻飞拂过他面前,露出一张姣好笑颜,朝他粲然一笑。乐音靡靡,舞姿柔媚,可谓风情万种。 可惜赫连卿向来不喜这般柔软无力之物,看似易折,毫无劲骨。这般歌舞,倒不如当初在柳刺史府上,那个十指血肉模糊却仍不肯求饶、奋力奏琴的“歌女”来得有趣。 ——是了,那“歌女”摇身一变,竟成了天盛公主。 真是有意思。 他停顿片刻,目光似在赏舞,实则空泛无物。只觉得这歌舞无聊至极,甚至有些目眩,但面对皇帝的询问,仍须敷衍一二:“歌舞甚美。只是本皇子三番五次求见公主,皆被陛下婉拒。若此次再落空,不知陛下又将如何搪塞?” 话问得直白,显出这位西境使臣的几分狂妄。 若在往日,李君钰或许还心存虚意,如今公主既已归来,自是坦然:“此话怎讲?公主前些时日病重,实在不宜见客。如今玉体康健,白日在逍遥侯府,三皇子不是已见过了么?何必急于一时。” 赫连卿不再多言,执起玉壶,缓缓向杯中斟酒。琼浆细流,潺潺轻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