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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穿透餐厅东面整排落地窗,将长条餐桌照得亮堂。银质餐具在米白色亚麻桌布上反射冷冽的光,水晶杯沿挂着的细微水珠,将光线折射成细碎虹彩。 空气里飘着现磨咖啡的醇香,与烤吐司的焦香、新鲜水果的甜香混合,构成叶宅二十年来每个平静早晨的标准气味。 但今天,平静是脆弱的表象。 叶晚晴坐在她惯常的位置上,背脊挺直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。她小口啜饮黑咖啡,目光垂落在手边摊开的财经日报上,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眼角余光,精准捕捉着餐桌另一端的动静。 叶晚意坐在那里,是昨夜临时添加的位置。她穿着陈雅静让人准备的浅蓝色连衣裙,料子不错,款式过于保守规矩,衬得她更显单薄。她的动作很慢,带着过分的小心翼翼。拿起涂了黄油和果酱的吐司,小口咬下,咀嚼时下颌移动都显得克制。偶尔需要用到刀叉处理盘中煎蛋和培根时,那金属与细瓷盘轻微碰撞、摩擦发出的声音,在过分安静的餐厅里被放大到刺耳。 每当这时,坐在主位的叶宏远会短暂停下翻阅文件,目光掠过叶晚意,眉头几不可察蹙一下,随即又移开。但叶晚晴知道,父亲注意到了。 坐在叶晚意斜对面的陈雅静,则维持着一贯的优雅姿态。她用餐动作行云流水,无声无息。她几乎没怎么看叶晚意,只是偶尔,在刀叉声稍显突兀时,她会轻轻放下自已手中餐具,端起骨瓷杯抿一口红茶,眼神平静扫过桌面,那目光里没有责备,却有一种无形的压力。 叶晚晴冷眼旁观。看啊,这就是所谓的血缘。笨拙、生疏、与这环境格格不入。但仅仅因为那纸DNA报告,她坐在这里,便是天经地义。而自已二十年的娴熟与融入,此刻却成了可笑背景板。 一顿早餐,吃得像一场无声的刑罚。 终于,陈雅静用餐巾轻轻拭了拭唇角,打破沉寂。“晚意,”她声音温和,“今天下午,王老师会过来。她是国内最好的礼仪老师之一,很会教人。你刚回来,很多场合的规矩还不熟悉,跟着王老师好好学,很快就能适应。” 叶晚意迅速抬起头,脸上浮现受宠若惊又带着惶恐的神情,手指无意识捏紧餐巾。“谢谢……阿姨。我会认真学的。”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