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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n 三月雨把便利店霓虹灯泡软成一片氤氲的光晕。它就在那团光晕边缘,白得像掉在柏油路上的半截粉笔。腹部沉甸甸地压着地面,雨水顺着毛发尖端往下淌,在爪边积成小小的、颤抖的镜面。我蹲下时,它仰起脸,瞳孔在霓虹变幻中缩成两枚琥珀色的薄片,映出我模糊的倒影。店员推开玻璃门说:“白猫在猫群里最吃亏。”话音混着关东煮的蒸汽,白茫茫地漫过来。 那句话的重量,直到把它裹进外套时才感觉到。它没挣扎,只是把湿透的脑袋靠在我锁骨的位置,轻轻一沉。纸箱里,它的呼吸在纸壁上呵出雾气,又慢慢消散。 体检单上的数字都很瘦。血红蛋白低得像踩不到底,抗体数值在及格线下方徘徊。B超屏幕亮起来时,医生用探头压了压它剃过毛的腹部:“看,孕囊。”几个灰白色的圆影浮在深灰色的背景上,像水底的石子。诊室很静,能听见仪器散热风扇的嗡鸣。“母体状况不建议生产,”圆珠笔尖在影像上画圈,“而且,这么多小猫,你想过安置问题吗?” 手术同意书是淡黄色的,纸面有复印机留下的温度。我签名时,初六正趴在观察台的毛巾上,前爪伸得很直,像在丈量什么。麻药推进静脉时,它耳朵轻轻抖了一下,眼睛慢慢阖上,最后的目光落在我袖口——那里沾着来时路上的雨渍。 我以为它会消失一段时间。猫科动物受伤后的本能,不就是找个黑暗缝隙把自己藏起来吗?可它没有。麻醉苏醒后,它在猫包里动了动,回到家,自己顶开拉链,摇摇晃晃走到阳台软垫正中,侧身躺下,露出缝着线的、剃光毛发的腹部。傍晚的光线斜射进来,给皮肤上细密的针脚镀上浅金色的茸边。它就那么摊开着伤口,仿佛那只是一幅偶然落在身上的刺绣,与它本身无关。 但语言有重量。有些词一出口,就会在地板上砸出凹痕。 “绝育”两个字不能说。有次朋友来,聊起宠物话题,那句“我家猫绝育后”刚滑出嘴唇,原本在窗台打盹的初六睁开了眼睛。不是突然惊醒,是缓缓地、像拉开帷幕般掀起眼皮。它跳下窗台,走到客厅正中央,背对我们坐下。尾巴紧紧环住前爪,脊椎挺成一条笔直的线。没有声音,可整个房间的气压都变了。朋友讪讪地转移话题,而初六在那个位置坐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