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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了,沈寂站在那片焦黑的废墟前,靴底沾着湿冷的泥和浮灰。空气里木材同焚的焦糊味早已散尽。工匠和仆役远远候着,无人敢近前。丞相已在此默立了快一个时辰,无人知他在看什么,想什么。 京畿各要道、车马行、客栈医馆,乃至附近村落,都被他的人筛了好几遍。一个孤身女子,像是凭空蒸发了。 她带走的东西很少,或者说,她几乎什么都没带。除了那支点翠金簪。 想到这里,沈寂下颌线绷紧了一瞬。那支簪子……他昨日已吩咐人暗中查访京中大小当铺银楼,尚无消息。她是舍不得当掉?还是……根本就没带走? 这个念头冷不丁扎了他一下。他蹙眉,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走向废墟前的荷花缸,目光扫过水面时,却骤然定住。 浑浊的水下,有一点不同于枯叶败茎的、突兀的金色反光。 沈寂倏地蹲下身,伸手径直向那点金色探去。指尖触及冰冷坚硬的物体,他一把将其捞起,正是那支遍寻不获的赤金点翠簪子。 她没带走。 她把它扔了。 为什么? 沈寂捏着那支湿冷的簪子,缓缓站起身。三日来强行压抑的、混杂着困惑与被欺瞒的怒火,此刻被这冰凉的金簪彻底点燃。 她以为她是谁?一个因家破人亡被他收留、因容貌肖似而得他些许庇护的外室,一个三年来安静柔顺、偶尔流露一点笨拙生涩的影子……她凭什么觉得,她能跳出他的掌心? 指腹摩挲着簪子上冰凉的点翠,三年前,他将她从押解途中带出来时,她也是这样一身狼狈,衣裙脏污,眼神却清亮,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惶与一丝不肯轻易低头的倔强。那时他因柳如嫣“死讯”方寸大乱,急需一个慰藉,而她恰好在那个时间,以那样的容貌出现。 三年间,她学会了低眉顺眼,学会了模仿柳如嫣的喜好,甚至在他偶尔恍惚时,能给他片刻安宁的错觉。他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,他从未想过是否……从未甘心被安置在那方寸之地。 “相爷。”管家的声音小心翼翼地从身后传来,“柳尚书府上递了帖子,柳姑娘说……闻府上近日……似有变故,心中牵挂,想请您过府一叙,或容她前来探望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