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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薇猛地睁开眼。 视线里是昏黄模糊的天花板,一盏蒙着灰垢的十五瓦灯泡悬在头顶,散发着奄奄一息的光。耳边是老旧吊扇有气无力的“嘎吱”转动声,扇叶搅动着屋内黏稠闷热的空气,带着一股劣质蚊香和隔夜饭菜馊味混合的、令人作呕的气息。 不是医院。 不是她耗尽最后一丝气力、蜷缩着死去的那个冰冷破败的出租屋。 心脏在胸腔里漏跳了一拍,随即疯狂地擂动起来,撞得耳膜嗡嗡作响。她僵硬地、一寸一寸地转动脖颈——糊着泛黄报纸的墙壁,掉漆露出木茬的桌腿,桌上那个印着俗艳大红牡丹、边沿磕掉好几块瓷的缸子……视线最终定格在门边那张颜色陈旧的挂历上。 鲜红的、巨大的数字:1998,7月23日。 一股冰冷的战栗从尾椎骨窜起,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。她猛地坐起身,动作太急,眼前阵阵发黑,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。她下意识捂住额头,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,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弹性,而不是记忆中最后那段日子,枯槁如纸、一碰就痛的冰凉。 真的……不是梦。 那种被病痛一点点蚕食掉所有生机的无力感,器官衰竭时撕心裂肺的剧痛,还有意识沉入无边黑暗前,刻骨铭心的冰冷和孤独……都太过清晰,清晰到此刻骨髓深处仿佛还残留着那彻骨的寒意。 而眼前这狭窄、破败、充满年代感的一切,又如此真实,真实到她能看清墙壁报纸上每一个模糊的字迹,能闻到空气里每一丝令人不适的气味。 她重生了。 回到了二十三岁这年,回到了这个她奉献了一切、最终却被敲骨吸髓后弃如敝履的“家”,回到了命运齿轮开始朝着深渊不可逆转滑动的……起点。 “薇薇?死丫头醒了没?醒了就赶紧起来!” 房门被“哐当”一声推开,一道瘦高尖利的身影裹挟着屋外更燥热的气息闯了进来。母亲王秀芹端着一碗稀薄的、几乎能照见碗底人影的米粥,脸上是一种林薇熟悉到骨子里的表情——混杂着理所当然的索取、隐隐的不耐,以及一种精明的算计。 “喏,趁热喝了。”王秀芹把碗往床边那张摇摇晃晃的旧凳子上一墩,碗底与木头发出一声闷响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