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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新章节:第118章 益州教化
江山代代无穷建康城总是有一种奇异的割裂:秦淮河畔的乌衣巷里,是锦袍玉带、车马盈门。王谢子弟们举办着旬日一次的雅集,曲水流觞,谈玄论道。席间高谈阔论的多是“有无之辩”“才性四本”这些虚渺的命题,偶尔提及朝政,也多是泛泛之谈,不涉实务。 可一墙之隔的尚书台、中书省值房里,却是另一番景象:常常灯火通明至深夜,官员们埋首案牍,处理着各州郡送来的钱粮簿册、刑狱文书、军务急报。这些人大多衣着朴素,少有佩玉,言谈间多是具体数字、实际案例。他们中的许多人,姓氏并不显赫——有的是北来侨姓的旁支,有的是江东本地豪强子弟,更有甚者,祖上不过是军户、吏户出身。 这就是南朝延续百余年的“清浊分流”。清官,多为高门子弟充任。秘书郎、著作佐郎、散骑常侍、黄门侍郎……这些官职品级未必高,却是“清贵”之选,升迁快,名声好,最重要的是——大多清闲。许多人挂着职衔,一年到头去不了几次衙门。有的在家炼丹修道,有的终日宴饮,有的沉迷佛法,在自家宅院里建佛堂、养僧尼,晨钟暮鼓,比寺庙还虔诚。 浊官,则是处理具体政务的职务。刺史、太守、县令自不必说,便是朝中的尚书郎、中书舍人、各曹参军,只要涉及钱粮刑名,便被视为“浊流”。这些职位劳心劳力,动辄得咎,升迁也慢,可偏偏……实权在握。 有趣的是,这两套体系并行百年,早已形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。 高门子弟争抢清贵之位时,嘴上说的都是“不慕荣利”“志在山水”,可若真给他们个县令做,怕是当场就要拂袖而去——不是不想,是不能。门第摆在那里,去地方和那些“浊吏”为伍,是要被同侪笑话的。 可私下里呢?顾怀在建康这半年,看得分明。 一次雅集,他亲眼见着一位琅琊王氏的子弟——那位在席间大谈《庄子》、声称“名利于我如浮云”的王七郎——散席后悄悄拉住吏部的一个主事,低声下气地打听:“听说江州有个盐铁使的缺?我家有个远房堂弟……” 那主事面露难色:“七郎,那可是浊官……”“浊官怕什么?”王七郎压着嗓子,“一年能有多少……你懂的。”主事会意,比了个手势。王七郎眼睛一亮,从袖中摸出个小锦囊塞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