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荒野像一张被恶意揉皱后又勉强摊开的灰绿色粗纸,无边无际,单调而充满敌意。苏晚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,每一步都仿佛陷在潮湿的、吸吮力极强的泥淖里。北方的荒野,植被低矮稀疏,无法提供像样的遮蔽,只有零星几丛叶片枯黄发黑的灌木,像大地溃烂后长出的痂。风毫无遮挡地刮过来,带着尘土和衰草的腥气,刀子般割着她的脸颊和裸露的脖颈。运动衫早已被汗水、露水和荆棘划破的口子浸透,湿冷地贴在皮肤上,带走所剩无几的体温。 起初,是恐惧驱使着她。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远离那片发现风衣和血迹的灌木丛,远离那些追兵的脚步声。她甚至不敢回头确认方向,只是凭着一股蛮劲,朝着与追兵离开方向垂直的北方拼命奔跑、踉跄前行。肺部火辣辣地疼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粗糙的沙砾。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,几乎要震碎肋骨。 不知跑了多久,体力像被戳破的气球,迅速干瘪下去。脚步越来越沉,灌了铅一般。眼前的景象开始摇晃、重叠。耳鸣嗡嗡作响,盖过了风声。她不得不停下来,双手撑着膝盖,弯下腰,剧烈地干呕,却只能吐出几口酸涩的胆汁。 胃袋空空如也,火烧火燎地疼。喉咙干得冒烟。她想起背包里的水和压缩饼干,但手抖得厉害,试了几次才拉开拉链。拧开军用水壶,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带来短暂的慰藉,却无法温暖冰冷的肠胃。压缩饼干又干又硬,她费力地咀嚼着,混合着冷水勉强咽下,像在吞咽砂纸。 补充了一点能量,麻木的四肢似乎恢复了些微知觉,但寒冷和疲惫却更深地渗入骨髓。她重新背好背包,继续向前走。脚步虚浮,不再奔跑,只是机械地、踉跄地移动。目光涣散地扫过前方千篇一律的荒凉景象——枯草、土丘、偶尔几块风化严重的岩石。天是那种均匀的、令人压抑的铅灰色,低低地压下来,仿佛触手可及。没有太阳,分不清东南西北,也判断不了时间。 她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方向感,强迫自已朝着一个方向前进。不能停,停下来,寒冷和绝望就会像藤蔓一样缠上来,将她拖入永恒的黑暗。 掌心里的珍珠耳环和那片沾血的枯叶,已经被她的体温和汗水浸透,粘腻地贴在皮肤上。她不敢松开手,仿佛那是连接她与沈清秋、连接她与那个正在崩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