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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初,黑虎寨的化工二坊终于产出了第一批硝化甘油。 那是在一个雨夜,李长青亲自监督。所有人都退到百步外的掩体后,只有汉斯和两个最熟练的工人留在坊内——他们穿着浸过水的棉衣,脸上蒙着湿布,动作轻得像在拆炸弹。 “温度控制在二十度,不能高,不能低。”汉斯盯着温度计,声音发紧,“甘油要一滴一滴加,搅拌要匀速……” 硝酸和硫酸的混合液在玻璃反应器里翻滚,冒着黄烟。当精制的甘油缓缓滴入时,液体开始变色,从黄到红,最后变成暗褐色。 “成了!”汉斯长长吐出口气。 反应器里的液体被小心转移到铺着石灰的陶罐里,密封,放进地窖。那里已经挖了三个深坑,填了沙子,是专门存放危险品的。 “第一批,五公斤。”汉斯走出工坊,腿还在抖,“李,这东西太危险了。在德国,只有最专业的工厂才敢生产。我们这条件……” “条件差,但必须做。”李长青看着地窖入口,“没有硝化甘油,就造不出无烟火药,造不出安全炸药。我们的子弹威力就上不去,枪就打不远。” “你要用在哪里?” “先做实验。”李长青没有明说。他记得,在原本的历史上,四川保路同志军起义时,用的主要是土炮、抬枪,弹药以黑火药为主。如果他能提供硝化甘油炸药,哪怕只有几百公斤,也足以改变战局。 但问题是——给谁用? 龙文彬代表的是立宪派士绅,想通过保路运动逼迫清政府让步,实行君主立宪。而真正的革命党,想的是推翻清廷,建立共和。这两派现在合作,但迟早会分裂。 他该押注哪一边? “少爷,有客人。”福伯匆匆走来,神色古怪。 “谁?” “说是从汉口来的,姓山口,是个……女人。” 李长青心里一动。日本商社终于找上门了。 会客室设在寨子东厢,原来是白家的书房,现在简单收拾过。李长青推门进去时,看到一个穿西式裙装的年轻女子站在窗前,正望着外面的高炉出神。 “山口小姐?”李长青用汉语问。 女子转过身。大约二十五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