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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n 青石镇的午后总是昏昏欲睡。 私塾里,二十几个孩童拖长了声音念着《千字文》,窗外的老槐树上蝉鸣聒噪。白衍坐在讲案后,手里握着一卷泛黄的《南华经》,目光落在“逍遥游”三个字上,却久久没有翻页。 他的手指修长而苍白,指节处有细微的茧——不是握笔留下的,是曾经握剑留下的。三千年的时光能够磨灭很多东西,仙骨、修为、荣耀,甚至记忆都会模糊,唯独身体的本能记忆,顽固得令人无奈。 “……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……”孩童们的声音参差不齐。 白衍微微抬眼,扫过一张张稚嫩的脸。最前排的小石头正偷偷在桌下玩草编的蚱蜢,旁边的二丫困得脑袋一点一点,后排的李家小子则盯着窗外树上那只知了出神。 这样就好。 平凡,琐碎,日复一日。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,没有必须背负的责任,没有等待了三千年不肯散去的目光。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,孩子们立刻端正坐姿,读书声也整齐了些。 就在这时,天空暗了下来。 不是乌云遮日的那种暗,而是整个天穹的色彩在迅速褪去,从湛蓝到灰白,再到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。蝉鸣戛然而止,鸟儿惊惶地乱飞,镇子里的狗开始狂吠。 “先生!天、天变颜色了!”小石头指着窗外惊叫。 白衍放下书卷,起身走到窗前。他的动作很慢,带着一种久病之人的滞涩——这倒不是装的,仙骨尽碎后,这具身体确实比普通人还要虚弱三分。 他抬头望天。 暗红色的云层如漩涡般旋转,中央裂开一道缝隙。起初只是一线,随后迅速扩张,变成一道横贯天际的巨大裂口。裂口深处,是无尽的黑暗,隐约有非人的嘶吼传来。 紧接着,血雨落下。 不是比喻,是真的血红色的雨。粘稠的雨滴砸在屋顶、街道、树叶上,发出“嗤嗤”的腐蚀声,冒着淡淡的黑烟。 “啊——!”孩子们惊恐地抱成一团。 “别怕。”白衍的声音很平静,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了,“都到讲台这边来。” 他走回讲台,示意孩子们聚集在他身后。然后他从书箱里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