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昆仑山终年不化的积雪,在暮色中泛出幽幽的蓝。 萧慕尘执着苏清音的手,将三枚金针缓缓刺入她腕间。 “这毒名‘相思烬’,倒是应景。”他语气温淡,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抖。 苏清音苍白的唇弯了弯:“若我死了,萧大夫会相思么?” 话音未落,山麓深处传来隆隆巨响,整座山脉仿佛在脚下战栗。 秦牧之踩着积雪疾奔而来,胡子结满冰碴:“月无影上山了——她启动了听雪楼的禁制!” 昆仑山麓的黄昏,总来得格外早些。 日头一斜,沉甸甸地坠向茫茫雪线之下,那点残存的热气便顷刻间被抽干了,只留下无边无际的冷。风像刀子,贴着地皮刮过来,卷起细碎的雪沫,打在脸上,并不疼,只是那种无孔不入的寒意,能一直沁到骨头缝里去。 一辆青篷马车孤零零地停在山道口,拉车的驽马不安地踏着蹄子,喷出的白汽转眼凝成了霜。车篷旧了,边角磨损得厉害,在风中微微晃动着,发出吱呀的轻响。 萧慕尘掀开车帘,先探出身来。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灰色棉袍,外面罩了件玄色大氅,领口的狐毛有些稀疏,显然历经风霜。面容是久不见日色的白皙,眉眼疏淡,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画,唯有一双手,指节修长,干净得过分,在昏暝的暮色里,也显出一种温润的玉色。 他立在车辕上,抬眼望了望前方。 层层叠叠的山峦,覆着亘古不化的雪,在将尽未尽的天光下,泛着一种幽寂的、近乎于蓝的灰白。山势峥嵘,沉默地矗立在天地之间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。 这便是昆仑。武学圣地“听雪楼”的埋骨之地,也是他一切痛苦与仇恨的起点。 他静默地看了片刻,眼底无波无澜,只微微蹙了蹙眉,似乎只是嫌这风太冷,这路太难行。随后,他转过身,朝车内伸出手,语气温和:“苏姑娘,我们到了。” 一只纤细得有些脆弱的手,轻轻搭在了他的掌心。 苏清音弯身从车里出来,裹着一件雪白的狐裘,几乎要与这漫山遍野的素白融为一体。只是那狐裘簇拥着的脸,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反倒更清晰地勾勒出她五官的精致绝伦,眉如远山,目似秋水,只是那秋水如今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