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

陆明用力点头：“我知道，妈，我回去就安排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走到父亲身边，弯下腰，尽量放柔了声音。

“爸。”

他轻声说，“我们回家了。”

陆东宸停下了喝粥的动作。

他抬起头，看看陆明，又转过头，看向站在灶房门口的林婉秋。

他的眼神在那瞬间变得有些清明，又有些困惑。

然后，他忽然放下手里的碗，碗底磕在石桌上，发出轻轻的“咚”

的一声。

他站起来，踉跄了一步，然后紧紧抓住了林婉秋的袖子。

他的手指枯瘦，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。

“婉秋。”

他看着她的眼睛，声音带着孩童般的执拗和依赖，“回家。

我们一起回家。”
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
只有风吹过老树枝叶的细微声响。

林婉秋低头，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袖子的手。

那手很脏，指甲缝里还有污垢，手背上还有针眼和淤青。

她看了几秒钟。

然后，她慢慢抬起另一只手，覆在那只抓着她的手上。

她的动作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缓慢而坚定的力道。

一根手指，一根手指地，把陆东宸的手掰开。

陆东宸的手劲不小，她掰得很慢，却很坚决。

终于，最后那根手指松开了。

她的袖子获得了自由。

“陆东宸，你的家不在这里。”

她抬眼，迎上他茫然又渐渐涌上慌乱的眼神。

“跟你儿子回去吧。”

陆东宸愣愣地看着她，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睛，看着她抽离的手。

他好像听不懂，又好像明白了什么。

他眼睛里那点微弱的光，像是被风吹熄的蜡烛，一点点，彻底暗了下去。

陆明看着这一幕，心里难受得要命，像被钝刀子割着。

但他知道，这已经是母亲最大的仁慈了。

母亲没有把神志不清的父亲赶出门，还给了他吃的，换了衣服。

这已经足够了。

他不能再奢求更多。

“爸。”

他声音放得更柔，带着哄劝，“我们走吧，回家了。”

陆东宸没有反抗。

直到他们离开，周穆深才走出来，收起桌上的碗筷。

“晚上吃芹菜炒肉片，怎么样？”

他笑着问。

“好。”

林婉秋点点头，走过去，接过他手里的芹菜，“我来择菜。”

两人并肩站在灶台边，一个择菜，一个开始准备切肉。

阳光暖暖地照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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