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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御史的离开,比预想中更为突然,也更为……沉默。 没有盛大的践行仪式,只有陈镇将军及几位核心将领在关门口简单的送别。崔御史依旧是一身青色官袍,面色平静,看不出喜怒。他与陈镇低声交谈了几句,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送行人群,在林渊身上停留了不到半息,便移开了,仿佛只是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事。 林渊垂手立在郑副手身后,眼观鼻,鼻观心,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另外几道如同实质的、带着冰冷杀意的目光,如同附骨之疽,黏在自已身上。来自钱顺,来自胡彪,或许还有隐藏在人群阴影里的其他人。 崔御史翻身上马,随从簇拥,一队轻骑护卫在侧,扬起轻尘,向着关内方向迤逦而去。定北关高大的城门缓缓闭合,将那队人马与关外肃杀的景象隔绝开来。 送行的人群散去,气氛却没有随之轻松,反而更添了一层无形的凝重。仿佛崔御史带走的不是压力,而是某种维持脆弱平衡的砝码,留下的是一个更加暗流汹涌、危机四伏的局面。 郑副手回到司库房,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,瘫在椅子里,半晌无语。林渊默默替他收拾着散乱的文书,动作平稳,心思却已飞速运转。 崔御史走了,没有当场发作,没有带走任何人,甚至没有留下明确的后续指示。但这绝不意味着事情结束。那份“呈报”和“废铁片”就像两颗投入深潭的火种,看似沉没无声,却在潭底引燃了看不见的火焰,烧灼着所有心中有鬼的人。 钱顺和胡彪的反应已经证明了这一点。他们眼中的杀意,已经毫不掩饰。 林渊知道,清算的时刻,即将以另一种更直接、更血腥的方式到来。崔御史的“雷”引而不发,而他林渊,已经成为了某些人眼中必须立刻清除的“惊雷”。 当天下午,命令下来了:司库房近期事务繁杂,须得整顿清理,郑副手暂时署理主簿之职,而林渊,则被一纸调令,调离了司库房。 调令来自中军,措辞含糊,只说“巡防营需增补文书一名,协理军务”,即日前往巡防营报到。 巡防营?胡彪如今不正是巡防副尉吗? 郑副手拿着调令,手微微发抖,看着林渊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,有同情,有愧疚,也有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