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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爽仍坐在电脑前,屏幕光映出她眼下的青黑。她刚完成邮件草稿,手指微微发抖——连续36小时高压让她濒临崩溃。 陈屿没说话,只将一杯黑咖啡放在她手边——温度刚好,不烫,是他记得的她喜欢的程度。 她抬头看他,眼神疲惫却清醒:“Kline明天就会收到记者电话。他要么销毁证据,要么反咬我们。” “让他选。”陈屿靠在桌沿,离她很近,却保持一拳距离,“你做得很好。去睡两小时,剩下的交给我。” 她摇头:“名单上有肥强……他今晚值班。” “他知道危险。”陈屿语气平静,“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他现在是阿派隆的人。不是林洪的狗。” 梁爽忽然轻笑:“你什么时候开始把他当自己人了?” “从他签字那一刻。”他看向窗外夜色,“忠诚不是天生的,是选出来的。” 梁爽忽然轻笑:“你什么时候开始把他当自己人了?” “从他签字那一刻。”他看向窗外夜色,“忠诚不是天生的,是选出来的。” 她没再说话,只是低头看着那杯咖啡,热气在冷空气中缓缓升腾,像一道微弱的呼吸。 不知过了多久,她忽然说:“我梦见自己被遣返了。” 声音很轻,几乎像自语。 “在海关,他们撕掉我的签证,说‘你从来就不属于这里’。我想争辩,可一张嘴,吐出来的全是数字——资产负债表、现金流、税率……没人听得懂。” 陈屿转过身,第一次真正看清她眼里的东西——不是疲惫,是一种被系统反复碾压后残留的惊惶。 他没安慰她。他知道,此刻任何“别怕”都是虚伪的。 他只是拉过一把椅子,在她身边坐下,距离近到能闻到她发梢残留的雨水味和淡淡的烟草气息。 “我也做过类似的梦。”他低声说,“梦见自己站在沙漠里,手里攥着一叠假护照,每撕一张,脸就模糊一分。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。” 梁爽侧头看他,眼神里有一丝惊讶——她以为只有自己在夜里溃不成军。 “那你怎么办?”她问。 “醒来,继续造新身份。”他嘴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