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宴强撑着最后一口气，冲我失魂落魄地道歉。

他艰涩地抿抿嘴唇，连看我和儿子一眼的勇气都没有。

“对、对不起，这辈子终究是我负了你们娘俩……”

看着手中的和离书，我松了口气。

儿子也展开久违的笑颜。

“太好了娘亲，离开父王，我们以后便能彻底摆脱前世的结局了。”

裴宴身形猛然一颤，他下意识问出声：“什么前世？”

儿子自知失言怎么也不肯再说了。

倒是裴宴一直求追不舍到谢府门口，被前来接我的哥哥见了一脚踹出好远。

裴宴头磕在石头上，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。

梦里他好像走了很远的路，看到很多个熟悉又陌生的画面。

他看到前世他狠心把我和儿子送去军营学规矩。

本来想要吓吓我和儿子，就将我们接回来。

哪知他本来打好的关系，传好的口谕却被宋嫣从中作梗扭曲了意思。

看到我和儿子整日吃不饱穿不暖，数不清的毒打时。

他的心几乎要活生生撕裂。

最可怕的还在后面，我为了他们能放过儿子，麻木地一次次被他们压在身下。

没人得知他去往战场接我和儿子，却被告知尸骨无存的消息时有多么崩溃。

管事咧着黄牙邀功似地对他道：

“王爷您放心，小的都按照您的指示照做了，将那对母子折磨地惨绝人寰……”

他僵硬地愣在原地，死死咬牙攥紧管事的领子。

“谁让你这样做的！”

管事本就欺软怕硬，一下全交代后，就被送上了西天。

裴宴杀红了眼，活生生掐死宋嫣后，想要在战场寻得我和儿子的一点遗物。

却被同样得知噩耗的哥哥打了一顿。

拳头如雨点般密集地砸在他脸上，哥哥猩红着眼：

“畜生，你配不上阿棠的爱！”

他没敢还手，快被打死时，还是属下拼命将他们拽开。

醒来后，裴宴癫狂地又哭又笑。

他抹了把满脸的冰凉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。

原来这辈子，我和儿子都是带着记忆重生的。

可他，却又一次负了我们……

他自嘲地扯扯嘴角，突然想起我哥其实说的没错。

不管前世今生，他都半点儿都配不上我的爱。

他浑浑噩噩地起身，兀自向前走去。

他知道以自己的伤，已经活不了太久。

裴宴苦笑地想。

得走远点，不能死在谢府前面，死后还污了我和儿子的眼睛。

而我再次听说裴宴的消息，是在两天后。

听说他死在某个不起眼，周围却有很多萤火虫的江边。

我眼神一阵复杂，那是我们第一次幽会的地方。

心底倒是一空，轻松不少。

至此前世今生的那些爱与恨，彻底随风消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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