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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一点,营地陷入沉睡。 篝火已经熄灭,只剩下一堆暗红的余烬在夜风中忽明忽暗。荒野的寒冷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,即使裹在睡袋里,也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凉意。 林战从浅眠中醒来。左肋的伤口像被烙铁烫过一样灼痛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发炎的皮肉。他小心地坐起身,尽量不惊动帐篷里的其他人——张明在另一侧发出轻微的鼾声,小雨蜷缩在唐雨柔怀里,像只受惊的小动物。 帐篷外传来规律的脚步声,是侦察队员在守夜。 林战看了一眼手表,距离轮到他值勤还有半小时,但他睡不着了。他轻手轻脚地钻出睡袋,披上外套,掀开门帘。 营地笼罩在深蓝色的夜幕下。没有月亮——红月要到后半夜才会升起——只有稀疏的星光勉强勾勒出丘陵的轮廓。空气清冷,带着枯草和泥土的气息,还有一种荒野特有的、空旷的寂静。 “睡不着?”一个声音从右侧传来。 林战转头,看到苏晴坐在一块岩石上,冲锋枪横放在膝头。她没穿外套,只穿着战术背心,在寒夜里显得有些单薄。 “伤口疼。”林战走过去,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,“你怎么提前起来了?” “听到你醒了。”苏晴说,眼睛依然扫视着黑暗的荒野,“反正也快到我的班了。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远处传来某种夜行生物的叫声,短促而尖锐,很快又消失在风里。 “陈锋说,明天中午就能到基地。”苏晴开口,“你的伤能撑到那时候吗?” “能。” “你总是这么说。”苏晴转过头看他,星光下她的眼睛很亮,“在管理站的时候,你说能守住。在商场的时候,你说能突围。现在,你说能撑到基地。” “我说到做到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苏晴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但有时候……我希望你不用总是说到做到。” 林战看向她。苏晴已经转回头,侧脸在星光下显得轮廓分明,有一种坚硬的、军人式的美感。但她的眼神里,有一种他很少看到的东西——不是担忧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更深沉的、几乎可以称为温柔的情绪。 “我是队长。”林战说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