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湖怪闻

最新章节：第17章 《混沌蚕经》

青石镇西有条胭脂河，河畔有座百年染坊，白墙早已斑驳成青灰色，唯有门楣上“沈氏染坊”四字匾额，被岁月磨得泛出铜绿光泽。我是沈家第七代传人，却早已不染布——这行当在机械印花面前，死了。 直到整理老宅阁楼，翻出一本虫蛀的《染经》。线装泛黄，内页用朱砂掺墨写着密密麻麻的方子。最后一页夹着片暗红布头，触手温润如肤，布上无绣无纹，却隐隐透出股铁锈混着草药的气味。 那夜，鬼使神差地，我按书中古法试染。取茜草、苏木、蓼蓝，捣汁兑入陈年米醋，加一撮灶心土。布浸入时，水面竟泛起暗红波纹，像血在水下晕开。 更怪的是，我低头看染缸水面倒影——我的头，不见了。 脖颈上空荡荡的，肩膀轮廓分明，却无头颅。水面下那截“无头影”微微晃动，染红的布在它手中如长绫飘拂。 我猛退数步，缸中涟漪散去，倒影复原。以为眼花，再凑近，无头影又现。这次它抬起“手臂”，指向窗外——正是胭脂河方向。 染坊老规矩浮上心头：凡染缸夜映无头影，是“血绫怨”寻替。需即刻将所染布匹封入缸中，覆以青瓦，烧艾草熏屋三日。若影不散，则怨主有未了事，需寻根解结。 我盯着那片暗红布头，它正缓缓渗出细密水珠，在油灯下亮如血泪。 一、胭脂河畔无头案 青石镇志记载，光绪二十三年秋，胭脂河漂来一具无头女尸。身穿大红嫁衣，衣料是沈氏染坊独有的“胭脂红”。尸身浸泡多日不腐，双手紧攥着一截染了一半的月白绸布。 坊间传言，女子名唤月娥，是邻县绸缎庄千金，原与沈家六公子沈砚有婚约。婚前三日，沈砚暴毙，月娥执意抱着牌位成亲，当夜失踪。再发现时，便是河中无头尸。 “头始终没找到。”镇东茶馆的说书先生摇着折扇，“有人说被鱼吃了，有人说她自已带走了——因为她死时，手里那截白布上，用血写着‘头在染缸底’。” 沈家当时派人捞遍所有染缸，只捞出几块带血的鹅卵石。月娥娘家来人闹过，最终不了了之。自那以后，沈氏染坊便衰了。有人说常听见深夜染布声，看见无头红衣女在河边漂洗长布。 我捏着那片暗红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