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天起，周柔成了这个家里的奴隶。

爸妈不再宠她，不再给她一分钱。

每天早上五点，她就要起来打扫卫生、洗衣服、做饭。

稍有不顺，就会招来一顿毒打和辱骂。

“地没拖干净！

你想偷懒是不是？！”

“饭做得这么难吃！

你想饿死我们是不是？！”

这些话，曾经是用来骂我的。

现在，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。

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，爸妈就会逼着她跪在我的灵位前忏悔。

“说！

你是怎么害死你妹妹的！”

“说！

你的心有多黑！”

周柔跪在冰冷的地板上，一遍遍重复着自己的罪行，声音从颤抖到麻木，再到歇斯底里。

我飘在空中，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姐姐，如今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乞食。

我自嘲地笑了笑。

真是风水轮流转啊。

现在赎罪的人，成了她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
在日复一日的折磨和精神摧残下，周柔终于疯了。

那天，她正在擦地，突然扔掉抹布，指着空气大笑起来。

“哈哈哈！

小鱼！

你看！

我有新轮椅了！”

“爸妈最爱我了！

他们只会给我买大龙虾吃！

你只能吃干馒头！”

“你是灾星！

我是福星！

哈哈哈哈！”

她疯疯癫癫地跑出门，在小区里见人就说自己是“小公主”

，说妹妹是“赔钱货”

。

最后，她被人送进了精神病院。

听说她在里面，每天都要跪在床头磕头，嘴里念叨着“对不起”

。

医生说，那是她潜意识里最深的恐惧。

爸妈彻底失去了两个女儿，一夜之间头发已经全白了。

他们每天守着那个空荡荡的房子，守着我的灵位，像两具没有灵魂的躯壳。

“小鱼啊下雪了”

妈妈坐在窗前，看着窗外的飞雪，眼神浑浊。

“你那里冷不冷啊？妈妈给你烧了羽绒服，你记得穿啊”

“老头子你说，小鱼会不会原谅我们啊？”

爸爸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地擦拭着我的照片，眼泪无声地滴落。

原谅？

我看着他们佝偻的背影，看着这个让我窒息了一辈子的家。

我发现，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透明，正在一点点消散。

我不恨了。

也不爱了。

余生的每一分每一秒，他们都将活在无尽的悔恨和孤独中。

远处，一道柔和的白光亮起。

那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路。

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让我遍体鳞伤的人间。

看了一眼那对在悔恨中垂死挣扎的父母。

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。

再见了。

下辈子，别再见了。

（全文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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