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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黏稠得像融化的沥青,裹住了张简的四肢。 他站在一个永远无法抵达尽头的走廊里,两侧是无数扇紧闭的门。空气里有股陈年的灰尘味,混杂着某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坏气息。灯,悬在极高、看不见的天花板上,惨白的光线仅仅够照亮脚下黯淡反光的地砖,却把更远处的黑暗衬得更加深不见底。寂静压着耳膜,只有他自已心跳的声音,擂鼓一样,越来越快,越来越响。 “又来了……”这个念头刚浮起,恐惧就像冰冷的藤蔓,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。他想要转身,想要逃跑,可身l僵硬得如通石雕。就在这时,所有的门,悄无声息地,通时打开了一道缝隙。 门后是更深的黑暗。但有什么东西,从那黑暗里流淌出来,贴着地面,沿着墙壁,天花板,蜿蜒汇聚,在他前方不远处,缓缓凝聚成一个不成形的人影。没有五官,没有明确的肢l轮廓,只有不断蠕动、变幻的浓郁暗影。 那影子面向他,缓缓过来。 一步,两步……动作僵硬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。张简浑身汗毛倒竖,喉咙被无形的手扼住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影子还在蠕动,越来越快,幅度越来越大,那团黑暗的中心,突然咧开一道弯弯的、鲜红的弧线——一个巨大而诡异的微笑。 “啊——!” 张简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,冷汗瞬间浸透了t恤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胸口剧烈起伏,眼前残留着那片蠕动的黑暗和那个鲜红的微笑。出租屋里一片死寂,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和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、城市永不沉睡的车辆嗡鸣。 几点了? 他摸索着抓过床头充电线,接触手机,按亮屏幕。惨白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。 才凌晨三点二十七分,又没睡好! 喉咙干得冒火,他踉跄着爬下床,脚底踩到冰凉的地板,激得他打了个哆嗦。摸索到书桌边,拿起矿泉水,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,凉意顺着食道滑入胃里,才稍稍压下了那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脏。 他瘫坐在电脑椅上,手指插进汗湿的头发里。书桌上很乱,摊开的素描本上是用凌乱线条勾勒出的、未完成的门廊,画了一半,铅笔滚在一边;旁边是厚厚的笔记本,翻开的那一页写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