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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公主与朝露 晨光熹微,穿透“雪浪宫”寝殿半开的茜纱窗,落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上,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。 芊芊公主坐在临窗的软榻上,身上只穿了件月白色的软绸寝衣,外面松松披了件杏子黄的云锦长衫。长发未梳,瀑布般流泻在肩头背后,发梢还有些微湿的潮气。她微微侧着身,低着头,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一瞬不瞬地看着怀中熟睡的小小人儿。 君季念。 她的儿子,刚满两岁不久的小人儿。此刻正蜷在她怀里,睡得正香。小脸粉嘟嘟的,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,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小嘴微微嘟着,呼吸均匀清浅,一只肉乎乎的小手还无意识地攥着她寝衣的一角。他穿着鹅黄色的小褂子,领口袖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,是内务府最好的绣娘一针一线缝出来的。 三年了。 距离那个改变了一切的、血腥而混乱的夜晚,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。 那晚,她得到消息,不顾一切地带人冲进铁衣侯府时,只看到满地的尸体,凝固的血泊,和空空如也、只剩下死亡气息的正殿。君迁倒在那里,眉心一点红痕,早已气绝。而季子墨,江沐子,还有后来据说出现过的、那个穿着古怪的女人……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 宫里宫外,流言甚嚣尘上,又迅速被更强力的手腕压了下去。对外,只说铁衣侯君迁急病暴毙,几位皇子是不幸的意外。而对那晚侯府的血案,对季子墨和江沐子的通缉,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悄然抹去,不再被提起,却也没人敢撤销。成了一道悬在空中、无人敢碰的禁忌。 自那之后,父皇君烨,似乎就变了。 他依旧每日临朝,批阅奏章,处理政务,威严沉静,一丝不苟。可细心的朝臣和后宫之人,都能隐约感觉到,陛下身上那股掌控一切的、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似乎……淡了一些。不是衰弱,而是一种更深沉、更内敛的,仿佛将什么重要的东西深深藏起后,不可避免流露出的、一丝极淡的疲惫与……疏离。 更重要的是,他开始一点点地,将手中的政务,分派给她。 起初只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,后来渐渐涉及吏治、税赋、甚至部分军务。他耐心地教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