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章节：第4章 藤蔓疯长吸水脉
书籍简介
首章试读
锄头砸进土里，发出闷闷的一声。紧接着第二下、第三下，接连不断。坡下的人影动了起来，一个接一个弯腰，挥臂，翻土。陈禾还站在残颅基座上，没下来。他看着底下那些人从迟疑到坚定，从试探到全力，锄尖破开板结的硬壳，把深埋多年的腐壤翻上来。阳光落在他们背上，汗珠顺着脖颈滚进衣领，没人喊累，也没人停下。 三天三夜，没停过。 第一天，翻的是百步内的硬地。铁器不够，有人用石片撬，用手扒。夜里点起火堆，照着继续干。陈禾走在田垄间，脚底踩过的地方，藤根在土里微微颤动，像是回应什么。他的指甲缝已经不是黑泥了，是紫的，压进肉里洗不掉的那种深色。他没去管，只在每块翻松的地边插一根嫩藤条，说是标记，其实是引路。 第二天，风变了方向。从西北吹来的干风裹着沙粒打人脸，可到了傍晚，风软了下来，带着一丝潮气。老人们抬头看天，皱眉说这不像要下雨，倒像地气往上返。没人信能下雨，荒原十年九旱，去年那场小雨刚落，太阳一出，地皮又干得裂口子。但这次不一样，夜里下了露水，湿了一层表土，藤苗蹭蹭往上顶，一夜长了两寸。 第三天清晨，第一滴雨落下。 不是豆大的那种，是细丝，飘着下来的，沾在脸上不觉得凉，只有一层润。人们抬起头，不敢动，怕惊走这难得的湿气。雨丝越来越密，连成线，落在翻松的土上，滋的一声，腾起一层白雾。接着，藤脉动了。 从旧神残颅脚下开始，一道紫光沿着地表爬行，像活物般钻进每一处翻过的土地。藤蔓贴着地面疯长，初时是寸寸延伸，后来直接拔高，枝条交缠，节节生叶。十里之外还能看见枯草伏地，十里之内已是绿浪起伏。有人蹲下去摸，藤茎粗壮，韧如牛筋，表面浮着一层油亮的膜，雨水顺着滑下去，渗进根部。 一天之内，覆盖十里。 七日之后，百里皆绿。 陈禾每天仍去巡视。他不再站残颅基座上了，而是沿着新扩的藤林边缘走。脚下的地不再是焦土，踩上去有弹性，腐殖层厚了三指不止。藤叶宽大，层层叠叠遮住天光，底下阴凉湿润，野菜自生，蚯蚓钻洞，连蚂蚁都多了起来。他蹲下，手指插进土里，感知藤脉搏动——稳，有力，像心跳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