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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堂上,一位面容清瘦的男子端坐在龙椅上,他坐在那里,龙袍于他是过重的壳。 明黄的缎面已洗得薄软,金线绣的龙纹有几处脱了丝,像老人身上愈合不了的旧伤。 那龙是五爪的,本该破云而出,如今却塌在他窄削的肩上,龙首低垂,神情模糊——绣工当年就没敢点睛。 朝服不合身。 他太瘦了,领口空出半寸,露出里面素白的里衣边沿。 那是他偷偷命人换的——祖制该用杏黄,可杏黄太亮,照得他脸色更灰。 腰封束了三道,还是往下滑,他就总不自觉地抬手,将龙纹往肩上拢一拢。 那小动作,不像帝王,像披着大人衣衫的孩童,怕衣落,怕着凉。 袖口磨得起了细毛边。 他喜欢将手缩进袖子里,指尖摸索那些脱丝的金线。 冬日捧着暖炉,夏日也捧着——那是个铜胎掐丝珐琅的手炉,早凉透了,他还是捧着,像捧着最后一点不必示人的温热。 他转动着扳指。 青玉的,光素无纹,套在大拇指上总是松。 他转动它,从左到右,从右到左,他微微抬起那有些浑浊的瞳孔,勉强挤出一丝微笑。 “东容王,你这是干什么,你要阻止朕去北伐吗?”台下立着一男子,他一身白,白得压得住这满殿金碧。 银白织金云纹袍,暗光里像覆了层薄霜。 腰束白玉带,坠一枚青玉佩——无人敢问那是什么形制,他只漫不经心拈在指间转。 发束银冠,簪一根白玉簪。 灯下看,分不清是玉映着他,还是他冷了玉。 容颜是冷的。 眉眼生得极好,好到近身内侍从不敢抬眼——怕一看就忘了尊卑。 那眼尾微微上挑,似笑非笑时,满殿春光都薄三分。 他其实在笑,唇角弧度恰到好处。 只是笑不达眼底,眼底是口深不见底的井。 他琥珀似的瞳仁似漆黑的潭,似要把人深陷其中玉佩不转了。 他松手,任它轻轻撞在袍上,脆响一声。 “陛下,”他抬眸,冷得让内侍打了寒战,“臣,不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