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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新章节:纸盒
墨渍修复室里的时间有自己的质地。 下午四点,光线斜穿过“观澜古籍修复与特藏中心”那面巨大的玻璃墙,被百年梧桐的枝叶筛过,落在长案上时,已成了暖洋洋的一层金箔,轻轻覆在那本摊开的《诗经》上。 空气里有恒温恒湿系统低微的白噪音,旧纸张上小麦淀粉浆糊混合着极淡防虫草药的气味,凝滞出一种神圣的静谧。 沈凉知就在这片静谧的中心,戴着白色棉质手套,手持细长的竹起子,屏息凝神,对付着书页边缘一处顽固的虫蛀粘连。 她的动作极慢、极稳,起子尖端探入脆弱纤维的缝隙,毫米、微米地推进,腕部没有一丝多余的震颤。 突然,门禁系统发出轻微的“嘀”声,紧接着是门轴转动被刻意放轻的响动。 静谧被刺破了。 沈凉知的手停顿了,竹起子悬在半空。 她没有立刻回头,只是将目光从《诗经》上移开半分,落在长案一角。 那里,躺在一个打开的黑色丝绒盒里,是一套价格不菲的日本制羽毛笔,笔杆流淌着幽暗的光泽。 旁边,是配套的同样价值惊人的德国放大镜和一套纯银工具。 它们与案上那些朴素的竹刀、棕刷,与她用了多年柄已磨出温润光泽的牛角裁刀格格不入,像闯入古典水墨画里的金属机甲。 脚步声停在身后不远处,熟悉的冷冽木质香调先于人侵入了她的感官领域。 “还在忙这一本?”周子安的声音响起,他走近,没有碰触她,只是站在她侧后方一步之遥,目光掠过她手下泛黄的书页。 “《毛诗诂训传》……嘉靖年的?品相还不错。 ”沈凉知放下竹起子,取下眼镜,揉了揉鼻梁。 “是仿刻本,不过底本好。 ”她的声音在这过于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单薄。 她终于转过身。 周子安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衫,没打领带,衬得眉目越发清俊深沉。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小小的玉蝉,那是上个月他从某个拍卖会回来带给她的,“镇纸,或者戴着玩。 ”他说得随意。 此刻,他嘴角噙着一丝笑,目光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