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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n “在历史的坟墓中,人性,在这里,就像一种病毒,一种幽灵” 一 我醒来的时候,篝火已经快熄了。 橙红色的余烬在黑暗中明灭,像垂死者的呼吸。洞壁上的人影晃动——那是祖母,她佝偻着背,往火堆里添最后几根枯枝。火星溅起,照亮她脸上的皱纹,那些沟壑比我们部落逃过的每一条河谷都深。 “醒了?”她没有回头。 我坐起来,兽皮从肩上滑落。洞外没有光,还是夜。但夜已经不对劲了——太安静。连经常在远处山头嚎叫的那只老狼都没有声音。 “她还没回来。”祖母说。 我知道她说的是谁。母亲。三天前部落的狩猎队出去,遇到了机器人的巡逻队。七个人跑了回来,三个没回来。母亲是那三个之一。 我站起来,走到洞口,掀开藤蔓。冷风灌进来,带着针叶林的气息和某种我不愿细想的味道——金属、机油、烧焦的什么东西。远处,山脊线上有光柱扫过,蓝白色的,像闪电凝固在半空。那是机器人的探照灯。它们在搜山。 “别站那儿。”祖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“会被看见。” 我放下藤蔓,退回黑暗里。洞壁上密密麻麻刻着正字,从洞口延伸到洞底,像某种沉默的藤蔓植物。每一道都是我刻的。每一道代表一个被抓走的族人。 我走到最近的那片石壁前,手指抚过那些刻痕。这一片是去年的冬天刻的,那次机器人扫荡,抓走了二十三个人。我的手指停在最新的一行——第107道正字已经刻完,第108道还差最后一笔。 那是母亲的位置。 祖母走到我身边,也看着那些正字。她没说话,但我知道她在数。部落里每个人都会数。每次有新的刻痕出现,所有人都会来数一遍,确认还有多少人活着,还有多少人没回来。 “今天是多少?”她问。 “一百零七。”我说。 “今天会变成一百零八。” 我没有回答。我知道她说的是对的。被抓走的人,很少有回来的。回来的那些,也不再是原来的人了——他们的眼睛空了,脸上没有表情,走路的时候关节像生锈的门轴。萨满说那是“傀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