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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n 十二月的西雅图,雨下得没完没了。 我从警署后门出来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停车场里只剩下几辆警车,车顶的警灯在雨幕中投出暗淡的红蓝光斑。我站在门廊下点了根烟——其实我不抽烟,但法医办公室待久了,身上那股味道需要用更刺鼻的东西盖一盖。 今天是周二,我的实习日。 华盛顿大学与金县警署有合作协议,生物医学专业的学生可以申请到法医办公室做助理。说白了就是打杂:整理档案、清洁器械、偶尔帮忙搬运遗体。教授推荐我来的时候说这是个“宝贵的实践机会”,来了三个月我才明白,宝贵的不是技术,是心理承受力。 我把烟掐灭,扔进垃圾桶,撑开伞走进雨里。公寓在国会山那边,走路二十分钟。平时我坐公交,但今晚想走一走——让冷风吹吹脑子,把那些画面暂时封存起来。 今天处理的是一具无名氏。 男性,大概四十到五十岁之间,死亡时间估计三天前。发现地点在I-5公路高架桥下的帐篷城——那是西雅图最大的流浪者聚集地,几百顶帐篷挤在高速公路的阴影里,像一片褪色的蘑菇群。 发现者是个叫“老麦”的流浪汉,他来警署做笔录的时候我正好在旁边整理档案。他说死者“三个月前才来”,以前在科技公司上班,有房有车,后来不知道怎么就“下来”了。 “下来”是他们的黑话。从桥上下来,从社会阶梯上下来,从正常人的世界里下来。 老麦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盯着地面,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天气预报。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北面冲锋衣,衣领上还绣着某个公司的Logo,只是被污渍盖得看不清了。 我当时愣了一下——不是因为他说的话,而是因为,就在那个瞬间,我看见了奇怪的东西。 老麦头顶浮现出一串数字: **58%【红色,持续下降-0.3%/天】** 我眨眨眼,数字消失了。 老麦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发现尸体的经过,警署的录口供机器在嗡嗡运转。我捏了捏眉心,心想大概是熬夜太多,出现幻觉了。 直到下午解剖的时候,我又看见了。 ---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