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后。

沈清澜站在镜子前，看着镜子里的人。

红色呢子外套，是陆湛托人从上海带回来的。

领口一圈绒毛，衬得她脸色红润。

头发盘起来，别了一朵小红花。

小周在旁边帮她整理衣角，眼睛亮亮的：“清澜姐，你今天真好看。”

沈清澜看着镜子里的人，恍惚了一下。

她没穿过红色。

以前结婚那天，穿的是件藏蓝色的罩衫。

陈序洲说麻烦，婚礼就不办了，领个证，吃顿饭就行。

她点点头，说好。

那顿饭吃了不到一小时，他中途接了三个电话，走了两次。

她穿着那件藏蓝色衣服，坐在桌边，一个人把一桌子菜吃得干干净净。

“清澜姐？”

小周喊她。

沈清澜回过神，笑了笑。

“走吧。”

省军区食堂今天腾出来当了礼堂。

门口挂着大红灯笼，贴着喜字。

几个穿军装的年轻人站在门口迎宾，看见她来，齐刷刷敬了个礼。

“嫂子好！”

陆湛站在里面，也是一身军装，胸口别着红花。

看见她进来，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
“好看。”

仪式简单。

没有复杂的流程，就是证婚人讲话，交换信物，敬酒。

陆湛拉着她的手，一桌桌敬酒。

他喝了不少，脸越来越红，但手一直攥着她的，没松开。

角落里，站着一个人。

陈序洲他站在人群后面，穿着那件旧夹克，和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。

他看着沈清澜。

她穿着红色呢子外套，头发盘起来，别着红花。

脸上带着笑，眼角眉梢都是光。

他没见过她这样。

那年结婚，她说想穿红的。

他嫌麻烦，说领个证就行，穿什么都一样。

现在他站在这里，看着她穿着红裙子，笑着跟人敬酒。

原来她穿红色这么好看。

他忽然想起那年她说过的话。

“序洲哥，咱们也拍个结婚照吧？我看别人都拍。”

他在看资料，头都没抬：“麻烦，以后再说。”

后来再也没有以后。

他攥紧了手里的东西——一个红包，里头装着他攒了三年的工资。

他来之前想了好久，不知道该不该来。

最后还是来了。

登记的人接过红包，看了一眼：“您不留下来喝杯喜酒？”

陈序洲摇摇头。

他转身往外走。

走了几步，又停下。

他回过头，隔着满堂的宾客，看着那抹红色。

她正笑着跟人碰杯，陆湛站在她身边，手一直攥着她的手。

他看了很久，久到想用这一眼，把这张脸记在心里一辈子。

食堂里热闹得很，没人注意到有人离开。

沈清澜端着酒杯，正要喝，忽然像感觉到什么，回头往门口看了一眼。

门开着，外面黑漆漆的，什么人都没有。

“看什么呢？”

陆湛凑过来。

沈清澜回过神，摇摇头：“没什么。”

陆湛举起酒杯，眼睛亮亮地看着她。

“来，咱们喝交杯酒。”

沈清澜笑了，也举起杯。

两只胳膊挽在一起，酒杯送到唇边。

“新婚快乐。”

陆湛说。

沈清澜看着他，弯唇一笑：“新婚快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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