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协议下午三点走完。

我律师把最后一份文件放进文件袋，说：“结束了。

“

我点了个头。

从律师事务所出来，外面天还亮着。

我站在台阶上，没有立刻走。

手机里有几条未读的消息，周宴的，婆婆的，我没打开。

我往前走了几步，在路边站了一会儿。

我想起外婆刻那套木偶的时候，我坐在她旁边，问她刻的是什么。

她说，是你。

我说哪个是我。

她指了那个个子最小的，头发是用细线绕上去的。

她说，你看，这是你梳的那个辫子。

七件，她刻了两年多。

每一件都不一样，每一件都笑着。

我拿出手机，给闺蜜发了条消息。

“走完了。

“

她回得很快。

“我在楼下等你，走，我请你吃饭。

“

我低头看了眼屏幕，然后抬起头，往前走。

路边有个卖煎饼的摊子，锅里刚热，香气飘过来。

我走过去，买了一个。

站在路边吃。

热的，很烫，我咬了一口。

闺蜜打来电话：“你在哪儿，我到了。

“

“路口，“我说，“你等我一下，我在吃东西。

“

她在电话那头笑了：“你就知道吃。

“

“嗯，“我说。

我把最后一口吃完，往路口走。

闺蜜站在那里，看见我，朝我招了招手。

我走过去。

她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转身往前走，我跟上去。

走了一段，她说：“你还好吗？“

“好，“我说。

“真的？“

“真的，“我说，“饿了。

“

她又笑了，这次笑声大了一点。

“行，今天你想吃什么我请什么。

“

“火锅，“我说。

“好。

“

我们往前走。

天还亮着，路上有人，有车，有小孩子在跑。

我走着，没有回头。

那套木偶，今天成交了。

五千二百万。

外婆刻上去的那七个笑，被人好好收着了。

我想，她大概会高兴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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