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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躺在急诊病床上，右手缠着绷带左手抓紧纸条。

病房电视机播放着新闻。

“本市某科技公司发生重大洗钱案件。”

“涉案金额高达三千七百万。”

“据悉，一名年仅三十二的女性程序员在举报犯罪后因过度劳累猝死。”

“目前，犯罪嫌疑人王某已被逮捕归案。”

“该公司项目负责人赵某因管理失职正在接受调查。”

新闻画面显示一群记者围在公司门口。

妈妈盯着电视毫无反应，

下午两点大老板打来电话她没接，对方随后发来微信。

消息内容很明确：

“你被开除了。

违约金加赔偿金，一共四百三十万。

不服可以去告。”

妈妈看完消息放下手机，面无表情。

微博上女主管逼死亲生女儿的话题排在热搜第一。

评论区全是辱骂内容。

“虎毒不食子，她连畜生都不如。”

“人家女儿替她挡牢狱之灾，她在吃龙虾庆功。”

“这种人不配活着。”

“她发的那条慈不掌兵的朋友圈截图我看了，真的会吐。”

有人扒出她昨天发带有清空工位照片的朋友圈截图。

底下那四十七个点赞和评论现在全部被取消删除。

妈妈点开朋友圈选择删除，但截图已经传遍网络。

晚上八点她拔掉吊针光脚走出医院。

出租车司机看到满身绷带的女人拦车想拒载，她先开了口。

“我要回家。

我女儿在家等我。”

司机点头同意让她上车。

她开始拒绝接受现实。

她回到没开灯的家，玄关只剩一双她的拖鞋，旁边那双拖鞋没人穿。

推开门房间陈设依旧，桌子被她翻得很乱。

地上丢着那条带有鞋印脏污的丝巾。

妈妈举起丝巾用脸颊反复去蹭上面的污渍，完全蹭不掉。

她把丝巾绕在脖子上打结。

她爬上床缩起身子把脸埋进枕头，试图捕捉残存的洗发水气味。

床上的旧手机闹钟响起，屏幕显示给妈妈热牛奶。

闹钟一直响了五分钟没人按停。

妈妈哭得撕心裂肺。

凌晨三点她起身走到窗前打开窗户。

她迈出一条腿跨过窗台。

妈。

我站在窗外看着她。

我已经没有眼泪了。

妈你看看你脖子上围着什么，手里攥着什么。

你要是跳了下来，那我这条命，就是白送了。

她维持跨坐的姿势停顿一秒。

大门被人撞开，邻居因听到哭声报了警。

冲进来的消防员和民警合力把她从窗台拽回屋内。

她双手乱挥拼命挣扎后退。

“放开我！

让我去找她！

让我去跟她道歉！”

“赵女士！”

年轻警察抓住她肩膀开口。

“你女儿拿命换你不坐牢。”

“她不是让你去死的。”

“她是让你活着。”

“活着记住她。”

妈妈停止挣扎瘫坐在地，双手捂着脸。

“那我怎么办”

“我怎么活”

“我连对不起都没来得及说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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