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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齐,兴德五年,长安。 檐上厚厚的积雪不知何时消融,淡黄的迎春花已悄然绽放。 时值三月,天气愈发暖和起来。人们褪去冬衣,取下放在柜顶上的风筝,长安和长安城内的百姓正一同享受春日。 而唯独位于新昌坊的宁家,朱漆大门紧闭,仿佛仍笼罩着寒冬的冷意。 去岁入冬,宁夫人染上风寒,至今未见好。 宁夫人本就身子虚弱,早年一场大病险些要了命去,此后一直是汤药不间断。这回生病,宁府上下皆跟着提心吊胆,生怕再有什么闪失。 “少夫人,夫人这两日瞧着气色好了不少,还是先按时服药,切忌受凉。” 比起李大夫之前让人忐忑不安的话,这倒算是近来最好的消息。 赵明筠暗自松了口气,“多谢李大夫。” 让许嬷嬷送李大夫出门,赵明筠转身进屋,侍候婆母吃药。待婆母睡下后,才出了门去,回到自己院中。 “大夫方才不也说了,夫人定会无恙。”邓喜见自家主子一脸疲惫之态,心疼道:“少夫人也要注意身体才是。” 赵明筠微微点头,“我没事。” 近几个月,她不敢放松片刻。婆母生病,她衣不解带亲自照料,还要操持府中庶务,人也清减了不少。 “奴婢就是心疼您。”邓喜一面说,一面递了杯茶,“自您嫁到这宁家,便没有闲下来的时候。原以为离开赵家…” 说到这儿,邓喜登时住了口,脸上浮现出悔色。 赵明筠自然知道她想说什么,弯唇道:“无妨。” 她的手指抚着茶杯的边缘,垂眸遮住眼神里的阴郁黯淡。半晌,又道:“婆母待我一向宽和,我便很知足了。” 言语间却是半点不提赵家。 毕竟,那些人也从未将她当成家人。 赵明筠本是吏部侍郎赵行望的长女,她生母早逝,父亲后续了弦。 在赵明筠的印象里,父亲似乎从未正眼瞧过她,对她一向是漠不关心。直到十八岁,她出嫁那年。父亲叫她到跟前,同她说了几句话。 那是父亲第一次单独叫她过去,原以为会说些什么亲切的话。不承想,只是冷冷的交代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