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漠地界，昼夜季差大。

行车到正午，沙地都变得炽热。

马车内沉闷，行军暂时休息。

顾砚舟低沉的声线混着热意，在马车外响起。

“公主，请下车用膳。”

夏汐月先撩开轿帘出去，顾砚舟熟稔握着夏汐月的手，将她扶下车。

两人没有交流，周身却流转着旁人插不进去的亲昵自然。

随后，顾砚舟又顺其自然递手给季舒宁：“公主，请。”

他没有直视她，微微垂眸将那双深邃丹凤眼里的情绪尽数遮掩。

足够尊敬，却分外疏离。

季舒宁应该恨他的，可心口却控制不住涌上涩意。

无视顾砚舟的手，季舒宁自己跳下马车，不料没站稳，掌心被车辕划出了血。

鲜血瞬间涌出，下一秒，手腕就被顾砚舟一把抓住，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。

“公主何苦逞强？”

他冷着脸，连利落分明的下颌线都绷成一道冷硬的弧度。

季舒宁感受着他季热粗粝的手掌，连呼吸都止不住克制，任由他把自己拉到一块大石上坐下。

顾砚舟从怀里掏出伤药，上药前看到季舒宁粗糙的手心时，他愣了下，滚动喉结。

随后动作更轻，似乎生怕弄疼她，声音也带着轻哄。

“有点疼，公主忍着点。”

天气热，他脱了外面的铠甲，只穿着一套玄色劲装，像极了三年前爱她的少年将军。

季舒宁一时看得失神。

他从前每次吻疼她，也会这样哄自己。

一道噗嗤的笑传来，季舒宁抬起头，就见夏汐月端着饭菜过来。

她指着季舒宁掌心刚被绑好的伤口，冲顾砚舟挤眉弄眼。

“公主，顾砚舟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，每次包扎伤口的时候，非要绑个蝴蝶结。”

“可他一开始绑的很难看，我教了三个时辰才教会。”

顾砚舟神色一顿，垂眸松开了季舒宁的手。

还站起身向后退开些许，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
季舒宁盯着手上的蝴蝶结绷带，心里却发僵。

蝴蝶结，是她要顾砚舟学会绑的。

第一次见面，顾砚舟就不小心伤了季舒宁。

她要他给自己上药，要他绑出蝴蝶结，她才原谅他。

后来，季舒宁每次见面都教顾砚舟绑蝴蝶结，一直教到她去和亲了，他都没学会。

没想到，夏汐月教了三个时辰，顾砚舟就会了。

“公主，该用膳了。”

顾砚舟暗哑的嗓音打断了季舒宁的回忆。

她回过神，发现盛饭菜的木托上放了一把明亮的太阳花。

她最喜欢太阳花。

季舒宁刚伸手想拿，夏汐月就先一步将太阳花拿起来了。

她举着花，朝顾砚舟扬眉笑着。

“顾砚舟，算你识趣，知道惹我生气，会拿我喜欢的花来哄人。”

顾砚舟正擦汗的动作一顿，他朝季舒宁看了过来。

四目相对，他却抿唇错开了她的视线，没说话。

季舒宁黯然垂眸，默默喝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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