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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n 夏城医院的顶楼,是整座城市最接近星空,也最接近死亡的地方。 深夜的风带着深秋的凛冽,刮在脸上像钝刀割肉,李不苟背靠着冰冷的金属护栏,整个人悬在高楼之外,脚下是十几层楼的高度,只要稍微向后一仰,或是向前一步,所有的痛苦、挣扎、执念,都会在顷刻间化为虚无。他的五官本就生得极好,鼻梁高挺,眉骨清晰,下颌线利落干净,是那种一眼看去就干净秀气的长相,可此刻,这张脸被无尽的绝望包裹着,眼眶红肿得像核桃,眼白里布满了狰狞的红血丝,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,混着夜风一吹,凉得刺骨。 他的瞳孔里,没有丝毫光亮,只有楼下城市蔓延开来的灯火通明。霓虹闪烁,车水马龙,万家灯火勾勒出夏城繁华的轮廓,那是无数人温暖的归宿,却没有一盏灯,是为他而亮。护栏外的水泥地上,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空啤酒瓶,玻璃碎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散落的烟头堆成了小小的山丘,烟蒂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,混着酒精的气息,弥漫在顶楼的空气里。那是他两个小时里,耗尽所有理智,灌下去的绝望,抽下去的崩溃。 他微微抬起头,望着漆黑的夜空,嘴唇颤抖着,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,轻轻吐出三个字,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,轻得被风一吹就散,却重得压垮了他整个人生: “再见了。” 这三个字,是对孙姚姚说的,是对那个曾经给过他光、最后又永远离开他的女孩说的;是对自己支离破碎的人生说的;也是对这个再也没有留恋的世界,最后的告别。 时间,无情地倒回两个小时前。 夏城最繁华的商圈里,装修奢华的酒店包厢内,灯光暖黄,觥筹交错,欢声笑语此起彼伏,这里是李不苟的高中同学聚会。毕业多年,曾经青涩的少年少女都已步入社会,有人功成名就,有人成家立业,有人依旧平凡,而李不苟,是平凡里最落魄的那一个。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休闲装,与周围光鲜亮丽的同学们格格不入,安静地坐在角落,手里攥着一杯没动过的果汁,眼神空洞地看着热闹的人群,像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。直到包厢门被再次推开,一个身影走了进来,李不苟的心脏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猛地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