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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n 风是灰色的。 林默把半张防尘面罩往上提了提,指尖在冻僵的鼻梁上蹭出一层发白的皮屑。他站在一栋倾斜的商场废墟外,抬头看了眼天空,灰黑色的云层像一块压低的铁板,把整座城市死死扣在下面。 核爆过去七天,这座城已经不再像城。 街上没有车流,只有被冲击波掀翻后烧得只剩铁架的车壳。路边的广告牌折成了九十度,玻璃幕墙碎成满地晶亮的尖片,风一吹,像有人在脚边撒了一层会响的冰。 活人很少。 但不是没有。 越是这种时候,活人越危险。 林默把手里的撬棍反握,沿着外墙阴影慢慢往前挪。商场一楼大门早就塌了,入口被钢梁和水泥板堵住大半,只留下一条不到一米宽的缝隙。普通人看到这种地方,第一反应是里面可能有吃的。林默第一反应则是,承重柱有没有裂,二次坍塌概率高不高,里面那几根扭曲的钢梁现在是受压还是受拉。 他以前在清河特钢做设备维护,见得最多的就是钢、火、吊装、压力容器和一切能在一秒钟里把人压成肉饼的玩意儿。 厂里老师傅常说一句话。 干这一行,技术不是为了多牛,是为了多活几年。 现在,全城都成了他的事故现场。 林默蹲下身,从塌陷缝隙往里看。商场一层大半被埋了,货架东倒西歪,黑黢黢的。左侧天花板已经完全脱落,裸露的钢筋像一把把倒挂的钩子。右边还有一条能走人的通道,尽头是家便利店,卷帘门只塌了一半。 那里面多半还有东西。 他没有立刻进去,而是先把手套摘下来,贴在断裂的水泥边缘上感受了一下震动。 没动静。 再看地面,灰尘上没有新鲜脚印,只有一串发散的鼠迹。 说明至少最近半天没人进去过。 这就是机会。 林默吸了口气,压低身体钻了进去。 里面比外面更冷,混着一股焦糊、塑料融化和陈旧尸臭的味道。越往里走,鞋底踩在碎玻璃和包装袋上的声音越刺耳。他每走一步,都会先看上面,再看前面,最后看脚下。 便利店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