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奶奶双手握着扫帚柄,挡在我身前。
她虽然佝偻着背,但握着扫帚的手却出奇的稳。
“这是妮儿的家,你们给我出去!”
看着这个护了我一辈子的老人,我心里一暖,随即涌上无尽的怒火。
我上前一步,将李奶奶护在身后。
“你刚刚不是说了吗?”
“我是房主。”
“我卖我自己的房子,需要谁允许?”
“钱呢?!”
婆婆的眼睛都红了,死死盯着我,“卖房的钱呢?你把钱给我们!”
周宇的脸也彻底扭曲了。
“沈晚宁,你故意支我们出去旅游,就是为了卖房子?”
我坦然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我们到底哪里对不起你!”
他嘶吼道,“你要这么算计我们?!”
我笑了。
“算计?”
“周宇,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,这三年,你们是怎么算计我的?”
“你妈带着你妹一家,住进我的房子,花我的钱,把我当保姆使唤,这不是算计?”
“你们背着我,商量着怎么把我的房子过户给你弟,这不是算计?”
“现在,我不过是拿回我自己的东西,就成了我算计你们?”
周宇被我问得哑口无言。
小姑子还在旁边抹眼泪。
“嫂子,我们是一家人啊”
“闭嘴!”
我冷冷地打断她,“别再跟我提一家人这三个字,我嫌脏!”
“你们欺负我,我忍了。”
“你们压榨我,我也忍了。”
“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,不该把主意打到我奶奶头上!”
我指着李奶奶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她是我豁出命都要报答的恩人!
你们嫌她身上有药味,要把她赶出去住小旅馆!”
“我当年差点残废,是她一口草药一口米汤把我救回来的!
你们却把她给我续命的草药包,当成垃圾一样扔掉!”
周宇的脸色白了白,嘴唇动了动。
“不不就是一个草药包吗?味道那么难闻,客户送我的香薰几千块一瓶,都被熏得没味儿了”
“对啊,”
我冷笑起来,“你的面子,你的香薰,比我的命还重要。”
我转身回屋,从桌上拿起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。
就是被他扔掉的那个。
我捡回来了。
我拿着那个草药包,走到他面前,举到他眼前。
“周宇,你睁大眼睛看清楚。”
“三年前,我从山上摔下去,左腿粉碎性骨折,市里所有医院的专家都说,唯一的办法就是截肢。”
“我爸妈都放弃了,是你嘴里这个有药味的乡下老太婆,背着我,一步步爬上悬崖,采来草药,亲手缝了这个草药包,天天给我热敷,把我从轮椅上,重新拉了起来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,但每一个字,都狠狠扎进周宇的心里。
他的瞳孔骤然紧缩,脸上血色尽失。
“你”
我看着他,笑了,眼泪却流了下来。
“你把它当垃圾,我把它当命。”
“这套用我的命换来的房子,我卖了。”
“钱,”
我一字一顿,用尽全身力气说出最后一句话,“我要用来,给我和我的亲妈,养老。”
我退后一步,重重地关上了院门。
门外,周宇颓然跪倒在地的声音沉闷而遥远。
我转过身,阳光穿过桂花树的枝桠,洒在李奶奶晾晒的草药上,满院都是让人心安的香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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