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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n 深秋的阳光从天文馆穹顶的缝隙漏下来,落在陈默的手背上,像一枚缓慢移动的铜币。 他正在修复一台1892年的折射望远镜。物镜镜片已经拆下来,搁在铺了天鹅绒的工作台上,边缘泛着琥珀色的旧光。他用鹿皮蘸了极少量的无水乙醇,从镜片中心开始,一圈一圈向外擦拭——动作极慢,极轻,像在抚摸一件会呼吸的东西。 这是他在星港市天文馆工作的第八年。八年来,他修过二十七台望远镜、十六架星图仪、四台老式天象仪。馆长林衍说,全中国还能用手工修复十九世纪折射镜片的,不超过五个人,陈默是其中一个。 陈默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。他只是喜欢这个过程:把一件蒙尘的东西拆开,弄清楚它的每一个零件当初是怎么被造出来的,然后让它重新能够看见星空。 镜片擦到第三圈的时候,他的手突然停住了。 鹿皮还压在玻璃上,但他的视线已经被镜面里倒映的东西牢牢抓住——那是一小片星空。 老式折射镜的镀层含有特殊成分,在某些角度下会呈现“反向成像”的效果,像是把镜片另一侧的景象压缩成一个微缩的倒影。此刻,陈默从镜片里看见的,是穹顶天窗外那一小方天空。虽然是下午三点,但镜面里显示的却是星空——密密麻麻的光点,位置和他记忆中的秋夜星空一模一样。 他屏住呼吸,盯着其中一颗。 那颗星在天琴座与天鹅座之间,亮度中等,肉眼几乎看不见,但在镜片里清晰得像一枚银钉。 然后它消失了。 没有闪烁,没有变暗,就是——消失。镜面上那个位置空了,只剩下周围的星星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亮着。 陈默的瞳孔缩了一下。 他等了三秒。五秒。十秒。 那颗星没有回来。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,把镜片放回工作台,揉了揉眼睛。大概是连续工作了四个小时,眼睛花了。或者是鹿皮上的乙醇挥发,在镜面上形成了短暂的雾气。或者—— 他又看了一眼镜片。 那片星空还在,所有的星星都在。包括刚才消失的那一颗。 陈默盯着它看了很久。那颗星一动不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