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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刚从窑里捧出一只素坯,族长陈德海就带人堵住了工坊的门。 “小瓷,从下个月起,工坊里凡是陈村的,薪水都得涨三倍。” 他背着手,巡视着整个院子。 我捏着泥坯的指尖一紧。 “七叔,当初说好的” “当初是当初!”他老婆笑着走上前。 她手里捧着那本厚重的陈氏族谱。 “小瓷啊,七婆知道你出息了,可咱不能忘本。你弟弟开山也大了,是时候进工坊学学手艺,以后好接你的班嘛。” 接我的班? 我复兴的是奶奶穷尽一生心血的「落云釉」,不是给他儿子准备的摇钱树。 我还没开口,陈德海就沉下脸。 “你七婆说的没错。族谱上记着,你太爷爷当年要不是我们家祖上收留,早就饿死了。我让你弟弟来学手艺,是看得起你,你别不识好歹。” 他见我脸色发白,下了最后通牒。 “你要是不同意,明天开始,所有族人师傅都停工!” 陈德海的声音在工坊里回荡。 我攥紧了拳头。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 我爸总跟我说,要记着族里的恩。 每次过年祭祖,他都拉着我给陈德海敬酒,说没有陈家祖上,就没有我们这一支。 可我记得,不是这样的。 那年我才十岁。 趁着大人们在祠堂议事,我偷偷溜进了存放族谱的阁楼。 那本传了几百年的族谱,纸页又黄又脆。 我闻着满屋的霉味,小心翼翼地翻开。 上面用工整的毛笔小楷写着,陈氏先祖陈望,于荒年收留了落难的顾氏孤儿,赐饭赐衣,恩重如山。 可奶奶说过,我们家不姓顾。 我翻到最后几页的附录。 那里用另一种潦草的笔迹,记录着一段琐事。 我找到了。 很短的一行字。 「顾氏子,窃我独门釉方,另立门户,改姓陈,欺乡邻,实为我族之耻。」 日期就在那场所谓的“荒年”之后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