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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n 十一月的临江,雨已经下了三天。 沈默站在窗前,看着玻璃上蜿蜒而下的水痕。办公室里的暖气片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,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。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半个小时,手里的烟燃到了过滤嘴,烫了一下他的手指。 他把烟蒂摁灭在窗台上堆满的烟灰缸里。那里面已经躺着二十几个同样的尸体。 门被推开的时候,他没有回头。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急促而凌乱,来人的呼吸带着跑过楼梯后的粗重。 “沈哥。” 沈默转过身。站在门口的是林晓,刑侦支队的年轻刑警,警服肩膀上还挂着雨珠。他的脸色不太好,嘴唇有些发白。 “又出事了。”林晓说,“南岸老城区,纺织厂宿舍。” 沈默没有动。他的目光落在林晓脸上,等着下文。 “死者叫陈维明,五十三岁,纺织厂下岗工人,独居。”林晓咽了口唾沫,“现场……有点奇怪。李队让你务必过去一趟。” “奇怪”这个词,从干了五年刑侦的林晓嘴里说出来,分量不轻。 沈默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。那是一件半旧的黑色夹克,左边袖口有一块烟灰烫出的小洞。他穿衣服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给自己留一点时间做心理准备。 “什么情况?”他问。 林晓张了张嘴,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。 “您还是自己去看吧。”他说,“法医说死亡时间在四十八小时以上,但尸体……没有腐败迹象。” 沈默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扣上扣子。 “走吧。” 雨下得更大了。沈默开着那辆跟了他六年的桑塔纳,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拼命摆动,还是刮不净不断涌来的水流。林晓坐在副驾驶上,一直在看手机上的现场照片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 “纺织厂宿舍,”林晓说,“那一带明年就要拆迁了,大部分住户已经搬走。陈维明是少数没搬的。社区工作人员今天上门做最后的动员工作,敲门没人应,但闻到煤气味。强行开门后发现人已经死了,厨房的煤气阀开着。” “自杀?” “现场看起来像。”林晓把手机递过来,“但您看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