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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n 乾佑元年正月辛巳,大梁开封,万岁殿。 朔风卷着雪沫子,狠狠拍在朱红窗棂上,呜咽声混着满殿撕心裂肺的哭嚎,像一张浸了冰的网,死死裹住这座刚立国半年的皇城。 殿中正中,黑沉沉的楠木灵柩覆着明黄龙纹绫罗——后汉高祖刘知远,这位以太原一旅定鼎中原的枭雄,登基仅半年,便骤然龙驭上宾。 灵位最前,一个身着斩衰孝服的少年,单薄的身子抖得像秋风落叶,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青砖,哭声嘶哑得几乎断气。 他是刘知远次子,晋王刘承佑,年方十八,大汉王朝名正言顺的储君。 可此刻,这具身体里的灵魂,早已换了人。 前一秒,他还是上海陆家嘴顶层的百亿总裁刘承,为敲定跨国并购案连续七十二小时连轴转,在签下最终合同的瞬间,心脏骤停,意识坠入无边黑暗。 再睁眼,鼻尖是呛人的线香与纸钱味,耳边是震天哭嚎,脑海里两股记忆疯狂冲撞、融合—— 属于原主的怯懦、茫然、对权臣的恐惧;属于他自己的商海博弈、战略布局、对五代十国历史的烂熟于心。 后汉隐帝刘承佑! 这个名字如惊雷炸响在他脑海。 历史上,这位少年皇帝在位仅三年,因不堪顾命大臣掣肘,莽撞诛杀杨邠、史弘肇,逼反郭威,最终被亲信斩杀于开封城外,年仅二十一岁。后汉,也成了五代十国里国祚最短的王朝,二世而亡。 而他,魂穿成了这个注定横死的亡国之君。 睁眼就是死局! 朝堂之上,杨邠、史弘肇、王章三大顾命大臣结党专权,分别把持政务、禁军、财权,根本没把幼主放在眼里;地方藩镇李守贞、王景崇蠢蠢欲动,不出一月便会举兵反叛;北方契丹占据燕云,虎视眈眈,随时可能南下牧马。 “殿下!殿下您醒醒!” 贴身内侍小禄子的哭喊将他拉回现实,刘承佑猛地抬起头,眼底的怯懦茫然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久居上位的沉稳与锐利。 这一眼,让小禄子瞬间愣住。 他伺候了晋王十二年,从未见过这位殿下有如此眼神——冷静、深邃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