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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n 黄昏时分,他走进了那片荒漠。 说是荒漠,其实也不全是沙。远处有山,光秃秃的,像是被老天爷用刀削过。路是土路,坑坑洼洼,两边长着些不知名的野草,蔫头耷脑的,跟他差不多。 他已经走了三天。 三天前,他从上一个镇子出来,兜里揣着最后几文钱,买了一壶水、两块干粮。现在水壶空了,干粮只剩指甲盖大的一块,他舍不得吃,揣在怀里,想着等实在走不动了再嚼。 为什么要走这条路?他自己也说不清。大概是因为听说再往西三百里,有个县城,那里有人在招工。也大概是因为,东边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留下来的了。 他今年二十五,姓陈,单名一个“远”字。陈远。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,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。爹娘死得早,没念过几年书,十二岁就在饭馆里跑堂,十五岁去码头扛包,十八岁跟着一个布商当伙计,跑过几趟买卖,后来布商死了,他又没了着落。 这世上多他一个不多,少他一个不少。 他正这么想着,抬起头,看见了一个房子。 准确地说,是一家客栈。 它孤零零地立在路边,土墙灰瓦,门脸上挂着一块匾,字迹已经模糊了,他眯着眼辨认了半天,才认出来—— “红尘客栈” 四个字,写得倒是挺有气势,只可惜被风吹日晒得只剩个轮廓。门是开着的,里面黑洞洞的,看不清楚。 陈远犹豫了一下。 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,突然冒出一家客栈,换作精明些的人,恐怕要掂量掂量。但他实在走不动了,腿肚子都在打颤,嗓子眼像塞了一团砂纸。 他抬脚往里走,刚要跨过门槛,忽然听见一个声音—— “后生,进门之前,不先跟主人打个招呼?” 他吓了一跳,低头一看,才发现门槛旁边的墙根下,坐着一个人。 那是个老头。 老得看不出年纪。头发全白了,乱糟糟地披着,脸上的褶子像干裂的河床。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袍子,补丁摞补丁,脚上蹬着一双破了洞的布鞋。他靠在墙上,怀里抱着一根竹杖,半睁着眼,像是打盹,又像是在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