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钟远山松开我的手腕，

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
“顾晚音同学，我正式邀请你进入国家音乐学院，跟我学习指挥与作曲。

“

“同时我推荐你参加明年的肖邦国际钢琴大赛。

“

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
肖邦国际钢琴大赛，

全世界最顶级的钢琴赛事，

五年一届，

无数钢琴家一辈子都摸不到参赛资格。

“不可能！

“

顾念溪尖叫，

“她一个收了钱故意弹砸的人，凭什么？“

钟远山平静地看了她一眼：

“这位同学，我带出过七个国际大赛金奖得主，我想我比你更清楚谁有资格。

“

他顿了顿：

“况且，你的89分在技术上挑不出大毛病，但从头到尾我没有听到任何属于你自己的东西。

弹得很标准——但标准的演奏者我见过太多了。

“

顾念溪的脸涨得通红。

这时，我忽然开口了。

“钟教授，有件事我想确认一下。

“

我转向顾念溪：

“念溪，你现在能不能现场弹一首给钟教授听？“

顾念溪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
“我今天状态不好。

“

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

我心里那个疑问终于浮上来了。

琴房里那次，

声音先于手指响起。

指尖光滑没有老茧。

“练琴“的声音完美得不像真人。

还有比赛前，

她的女助理在赛场钢琴旁待了好几分钟。

“你不弹也没关系。

“

我轻声说，

“那我换个问题——比赛那架钢琴的琴盖里面，是不是藏了东西？“

顾念溪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
钟远山看了我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
他转身走向那架音乐厅里的斯坦威，

伸手摸了摸琴盖内侧。

然后——

他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蓝牙音箱。

整个音乐厅炸了。

“蓝牙音箱？“

“什么意思？她一直在放录音？“

“天哪那她比赛的89分——“

我把话说完了：

“你根本不会弹琴。

“

“你在琴房练的、在比赛上弹的，全是提前录好的音频。

你坐在琴前面，手指跟着节奏动，声音从琴盖里的音箱放出来。

“

“所以你手指上没有茧子，所以你的”

练习”

完美得像机器，所以你从来不敢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即兴弹奏。

“

顾念溪整个人在发抖，

一步一步往后退，

最后撞上了墙。

“你胡说！

你血口喷人！

“

她声嘶力竭地喊。

但那个蓝牙音箱就摆在钟远山手上，

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
没人信她了。

顾念溪瘫坐在地上，

妆哭花了，

那张精致的脸变得面目全非。

顾夜城站在那里，

像一瞬间老了十岁。

他想起自己花了一千万让我让路的那个“天才妹妹“，

从头到尾连钢琴都不会弹。

他这些年为了她打压亲姐姐，

替她铺路，

替她撑腰，

结果全是一场笑话。

他转过头看我，

嘴唇颤了颤：

“对不起。

“

我没有接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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