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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秋的雾总来得猝不及防,清晨六点半,市精神卫生中心的门诊楼还浸在一片朦胧里,只有走廊尽头的护士站亮着一盏暖黄的灯,驱散了些许凉意。 尤倪摘下沾着薄霜的白大褂外套,搭在椅背上,指尖还残留着清晨骑车赶来的凉意。她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口的听诊器,镜中的女人眉眼清冷,鼻梁高挺,唇色偏淡,一双杏眼藏着恰到好处的温柔与疏离——那是身为精神科主治医生的职业素养,温和却有边界,耐心且具专业。 二十八岁,硕博连读毕业便扎根在这家医院,她的名字在科室里早已和“专业”“可靠”绑定,只是没人知道,昨夜她又是凌晨两点才合眼,太阳穴的胀痛还未消散,眼底的红血丝被淡淡的遮瑕掩盖,只当是连日加班的疲惫。 “尤医生,早。”护士小张端着一杯温热的白开水走过来,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,“又加班到很晚吧?看你脸色不太好,实在不行就调个班休息一天。” 尤倪接过水杯,指尖传来暖意,轻轻摇头,声音清浅温和:“没事,就是有点累,忙起来就好了。今天的预约单给我吧。” 她翻开预约登记本,指尖划过一行行名字,最后停在“余生”两个字上——上午八点,初诊,主诉失眠、情绪低落。没有更多备注,像无数个被情绪困住的来访者一样,寻常得不能再寻常。 雾渐渐散了,阳光透过诊室的玻璃窗,落在桌面的病历本上,映出细碎的光斑。尤倪刚整理好初诊记录表,就听到诊室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,节奏平稳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拘谨。 “请进。” 门被推开,男人走了进来。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,搭配黑色休闲裤,身形挺拔,眉眼清俊,皮肤是常年不见强光的白皙,却丝毫不显阴柔。最打眼的是他的笑容,温和干净,嘴角微微上扬,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,像是一层精心勾勒的伪装,遮住了底下的疲惫与荒芜。 三十岁的男人,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年纪,可他周身的气息却带着一种淡淡的沉郁,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,挣扎着,却又无力挣脱——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反差,表面阳光温和,内里却藏着化不开的阴霾,尤倪下意识地皱了皱眉,指尖在病历本上轻轻顿了顿。 “尤医生,您好,我是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