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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n 君歆善醒来的时候,嘴里全是血腥味。 他没有立刻睁眼。这是他七岁那年学会的第一件事——在确认周围安全之前,不要让人知道你醒了。 风里有焦糊的味道。混着某种更深的、甜腻的腐臭。那是人死后晾了三天才会有的味道。 他熟悉。 三天前,村子还活着。君苏华还活着。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,蹲在他面前,把最后一块干饼掰成两半,大的一半塞给他,小的那半自己也不吃,包好了揣进怀里,说是留给昭髦。 “你自己都瘦成什么样了,还留给狐狸。”君歆善记得自己这么说。 君苏华就笑,眼睛弯弯的,伸手揉他的头发:“它不会说话,饿着了也不会叫。你会叫,所以你先吃。” 那时候村子里的黑气还不算太浓。偶尔有人走着走着就停下来,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拽住了魂,定在原地,一动不动,过了一会儿又继续走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 君苏华说,那是“不祥”。 君歆善问他什么是不祥。君苏华想了想,说:“就是老天爷忘在这儿的东西。” “那它会走吗?” “不会。”君苏华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跟自己说话,“它只会饿。” 后来君苏华就被吞了。 君歆善亲眼看见的。那些黑气从地缝里渗出来,从水井里涌上来,从屋檐下滴下来,像无数条黑色的舌头,一点一点缠上君苏华的手脚。 那个人没有挣扎,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,隔着整条街的距离,用口型说了两个字。 快走。 然后就被淹没了。 君歆善没有走。他藏在一口枯井里,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惨叫声,听了一整夜。等天亮再爬出来,村子里已经没有人了。 不对——有人。那个叫小六的,住村东头的,比他大一岁,还在街上站着。君歆善走过去,看见他在笑。咧着嘴,眼睛亮晶晶的,像看见了什么极高兴的事。 “我的灵根……或许更适合你。我们交换吧。” 小六说着,把手伸进自己的胸口。 君歆善拧断他脖子的时候,君苏华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来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