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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二位善男子,时人常以歌云:昨日生养死娘,今日憨傻病好,明日恩宠无粮。 有人评道: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,却叫他怕,一个天为王地为王的主,却叫他亡。 天南之处人称百越,世代以俚人为主。俚人之中有一菜垌,垌主有一憨儿,乃名黎东。他今时年十五,端是天生憨猛,行事乖戾,无人可治。自生时,头大腿长,足有十斤之重。当夜婴儿出来不哭,那黑稳婆看产妇慌道:“误了误了!血止不住哩!”白稳婆急道:“遭了遭了,气喘不出哩!”灰稳婆吓道:“该了该了,心跳不动哩!”黑稳婆道:“该如何好?”那二位稳婆对视一眼,唯恐垌主牵罪绞杀,遂狠道:“如今娘不好了,儿怎么能独活?教他与咱赔命!”三人当即取被闷杀。 谁料这憨儿命大,教一个老嬷嬷闯进,三人半日竟只闷个半死,反被治个“死罪上死罪”,押与伙夫肉糜。而黎东那生娘瘦弱又临此血崩,自生下小儿,弥留一夜便撒手人寰,独留憨儿磨难,真实可怜。端是:天亏地欠负人身,事弃亲离误子神。教此如何明理过?心无善恶更无仁。 悄来婴孩方始之时,黎东只是生得大,长得快,然而岁及孩提,仍口不能言,站不知行。七八岁,憨样尽显。如一时口渴腹饥,见家奴不在,又呼人不得,便常常泄尿作饮。另外的污秽黄鸡,亏是闻得臭了,只抓在手里,却是不愿吃又不愿放。照养他的老嬷见了,一时心疼,只是拍手,哪里肯责备? 又有十一二岁时,身阳气动,晨时乃催阴抬举。谁知老嬷一来,便瞧见他和那命根置气。黎东两眼红煞,狠狠瞪着,双掌作状便要拔除,骂道:“是哪个贱奴插的棍!”眼着此景,老嬷竟一时唬住,回神后赶忙丢了盆罐,拽手道:“哎呦东儿!莫拔!你忘了这是你的肉!”黎东骂道:“我的肉还不听我的,找打!”随即一掌拍去,只落得憨儿呜呼痛哭。如此一去,这憨儿托生在权富人家,倒也无病无灾地长至俚人成岁之际。然而却心性愈发憨猛,昨日烹了长老宝马,今日便要欺人放火,恶行日甚一日。 法理尚且不束,何况人理。 时逢朝廷教化,以中华大礼广训南方诸部。垌主谋名崇礼,有意结交君子雅士。恰有北人南渡,其中有一书生号“启广君”,自称书经策义无...